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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村長的話一出，四下里頓時安靜了不少，連先前那些嘆息和議論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王村長把旱煙桿在粗糙的鞋底上磕了磕，煙灰簌簌落下。

他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沉了下去。

“到了那時，憑著咱們這點人手，真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趕出來嗎？”

“要是真誤了工期，大隊長再提讓別的村摻和進來，咱們……又該怎么回這個話？”

王村長最后兩句話，像兩塊沉重的石頭，直接壓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

先前那種慶幸感，瞬間被一種更現實、更緊迫的危機感所取代。

是啊，剛才光想著守著眼前這點活計，可萬一機會真的來了，而且是那種不容錯失的大機會，他們卻接不住，干不完，那該怎么辦？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誰都猜到了，真到那時候，再談條件，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

大隊長真以‘耽誤公家事’，‘影響集體利益’為由，強行安排其他村介入，石坪村還有什么底氣拒絕？

老槐樹下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眾人眉頭緊鎖，個個神情凝重。

姜婉適時地開口，打破了沉重的寂靜：“村長提的這個問題，正是眼下最關鍵的地方。咱們現在商量，不是要不要別人摻和，而是在不得不擴大規模的時候，怎么才能讓擴大規模的方式，對咱們石坪村最有利！”

“咱們現在自己算算，如果縣醫院真要一百把輪椅，限期三天之內就交貨。就憑咱們現在這二十來個熟手，白天黑夜連軸轉，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嗎？”

楊師傅眉頭緊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難！太難了！三天趕一百把，就算不吃不睡也懸乎。時間太緊，根本做不到！”

剛剛燃起一點主動應對念頭的人們，心又涼了半截。

三天一百把？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連一直沉穩的王村長，眉頭也深深鎖了起來，這時間要求，也太苛刻了！

姜婉卻并未氣餒，“楊師傅，如果只是讓咱們石坪村這二十來個熟手，從頭到尾做完一百把，三天時間，確實不可能！”

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她話鋒一轉。

“但如果我們換一種做法呢？”

“比如，我們有五十個熟手，共同來做這一百把，是不是就容易許多？”

“婉丫頭，你說的倒是輕巧?！睏顜煾等滩蛔￠_口，眉頭皺得緊緊的，“眼下最要命的是，咱們上哪兒去變出五十個熟手來？帶著的那些學徒，打打下手還行，真讓他們頂上去干主活兒，只怕工期拖得更久?！?br/>
這話說得實在，引得眾人一片點頭應和。

“楊師傅說得在理。”有人接茬道：“真要是硬把學徒推上去，萬一出了岔子，不光趕不及交貨，咱們石坪村攢下的名聲也得跟著栽跟頭！”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反駁，姜婉非但沒有著急，嘴角反而緩緩上揚，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

“誰說……一定要用學徒頂上去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緩緩拋出一個問題：“別的村里，難道就找不出熟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