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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傅斯年挺拔的背影在田埂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石楊村的鄉親們自發地聚攏到林村長身邊。

“村長，你說……傅技術員回去跟王村長一說，王村長他能同意嗎？”一個中年漢子搓著手，忍不住開口問道，眉宇間擰成一個疙瘩，聲音里滿是忐忑。

這話立刻引起了共鳴，幾個村民也跟著點頭，臉上寫滿了不確定。

林村長聽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旱煙袋，慢慢裝上煙絲，動作有些遲緩。

直到那辛辣的煙氣吸入肺腑，他才緩緩吐出一口，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復雜的表情。

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算王村長……不同意，那也是應該的，是本分。”

他看著眾人驚愕不解的眼神，語氣沉重地開口：“你們忘了？咱們石楊村和石坪村以往并沒有什么深厚交情。相反，前些年趙耀祖當咱們村長的時候，仗著咱們村守著河水，沒少刁難、擠兌石坪村的人。”

“雖然趙耀祖進去了，可人家石坪村的人，心里能沒點疙瘩？能全忘了？”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和清醒：“風水輪流轉啊！誰能想到，這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石坪村竟然會有這么大的造化！”

“現在，咱們村遇了難，傅技術員不計前嫌，以德報怨，跑來幫咱們，這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咱們不能因為人家伸出了一次手，就理所應當地覺得人家該幫到底，甚至要求人家動用集體的資源來幫咱們？”

“王村長要是覺得這事有風險，不合適，因而不同意……咱們有什么資格抱怨？那不就是咱們自己以前種下的因，結出的果嗎？”

現場一片沉寂，只有風聲吹過干涸的渠道。

就在這壓抑的靜默中，一個眼尖的年輕后生忽然踮起腳，朝著傅斯年離去的方向極目遠眺，隨即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聲音因驚訝而略微拔高。

“村……村長，你快看！那邊田埂上……那個快步往這邊趕的人影，是不是……是不是傅技術員？他，他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這話如同平底一聲雷，瞬間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唰地一下，齊齊轉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蜿蜒的田埂上，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朝著閘口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趕來，步伐急促而有力，遠遠看去，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并未見到王村長或者其他石坪村人的身影。

“真是傅技術員！”

“怎么一個人就回來了？”

“估計是事情沒談攏吧？要是換做我是王村長，大概我也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霎時間，眾人審視的、甚至帶著點惱火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插話的年輕人身上。

那后生被看得有些發毛，脖子一梗，聲音反而高了些，帶著點不服氣的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