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盼弟聽見要拆伙，其實是嚇到了，但轉念一想，開面館這么賺錢，她們家也能拿出本錢，錢蘭在面館做了這么久，就算沒把手藝全學到，那八成肯定是有的了。
何不拆了伙，自家也開個面館呢。
這樣一來，老二兩口子的工作就都不用愁了。
“媽！”于強大喊一聲。
“你還要不要你兒子做人了！”
他家要真干這樣的事兒，那他真的是在部隊和軍屬院都沒法抬起頭做人了。
他媽怎么能這么不要臉，當著人家的面，都能說出，用學到的人家的手藝開面館這種話。
包盼弟和于壯都嚇了一跳。
被親兒子當著外人的面這么吼，包盼弟自然覺得沒臉，回過神來，便從凳子上滑到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
“哎喲，我不活了，親兒子當著外人的面這么吼我哦，我死了算了……”
“哪里有大過年在別人家要死要活的。”顧紅梅皺著眉小聲說，這不是給她們家找晦氣嗎？
也是媽不在，要是媽在，肯定是要把人打出去的。
于強更窘迫愧疚了，伸手拉地上的親媽起來，“媽，你別這樣，你起來。”
“我不起來，你這個不孝的狗東西，讓我死，你打死我算了。”包盼弟一邊哭著喊，一邊用頭頂于強的大腿。
于強臉漲得通紅，想死的心都有了，特別后悔把他媽再帶到軍屬院來。
“能不能別鬧了？”于強咬牙低吼。
“于壯，還不快幫我一起把媽拉起來，弄回去！”他瞪著坐在凳子上看戲的弟弟，心里也怪他看著媽這樣鬧，也不知道勸一下攔一下。
于壯并不想拉，但在大哥眼神的威懾下，還是慢吞吞的起身彎腰拉人。
“媽，你別鬧了，快起來。”
“我不起來，我不回去。”包盼弟推了于壯一把。
后者一臉無奈地沖于壯攤手，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樣子。
“這……是出啥事兒了？”王苕花站在院門口盯著堂屋里的人問。
她出來扔垃圾，聽見顧家吵吵鬧鬧的，就走過來看出了啥事兒。
于強見她媽把外人都鬧過來了，更覺得丟人了，強行把他媽從地上拉起來。
“哎喲，哎喲喂，殺人了，兒子殺媽了哦……”包盼弟扯著嗓子亂喊亂叫。
于強連忙松開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往后連著退了好幾步，要不是顧淮眼明手快地扶住他，這人就倒地上了。
“老于，你沒事吧？”顧淮扶著于強問。
于強用右手扶著額頭，閉著眼不敢動，過了十幾秒才開口說：“我頭暈得很。”
余惠：“快，把人扶著坐涼椅上，別是被氣出高血壓了。”
顧淮和錢蘭連忙把于強扶到涼椅上坐著，于強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不敢睜眼，一睜眼就覺得暈。
包盼弟見他臉色卡白，一點血色都沒有，不像是裝出來的，面露緊張之色，也不鬧了。
王苕花走進堂屋，看包盼弟面色紅潤的坐地上，于強臉上血色全無，坐在涼椅上，就問：“是不是頭暈，心慌，還胸悶吶？”
于強很不舒服地嗯了一聲。
“快給他掐虎口，按人中。”王苕花一拍大腿，“我一個老鄉就是跟他兒子吵架，吵著吵著就覺得頭暈，胸悶還心慌，在椅子上坐著坐著，人就走了。”
錢蘭一聽，連忙給于強掐人中，顧淮也給他掐虎口。
包盼弟也慌了，怕于強真有啥好歹，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強子，強子你沒事吧？”
于立新一把將她推開，雙手握成拳頭怒吼，“你走，你們都走，你們一來就把我家搞的亂七八糟！余姨跟我媽媽合伙開面館開得好好的，面館也不確認了，你偏要幺媽去面館做事。”
“幺媽那么懶，我媽煮飯都不知道搭把手幫忙，小福的褲子尿了，還要把臟褲子丟給我媽媽洗。她去面館又能做什么事？去了也是添亂添堵！”
于立新把心里話都吼了出來。
蔣娟抱著拉完屎的孩子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扭頭轉身就走了。
“你、你怎么能這么跟我說話，我是你奶奶！”包盼弟氣得渾身發抖。
于立新跺腳大喊：“我才不想要你這樣的奶奶呢！別人的奶奶來軍屬院，都是來幫忙的，每次來都大包小包的帶好多東西，幫忙煮飯作家務。你呢？”
“空著手來，啥也不干，只知道說我媽媽這樣做得不好，那樣做得不好。”
“要不是然就是要錢，要票，要布！幺爸結婚相媳婦要我家給錢，彩禮要我家給錢！酒席要我家給錢！懷孩子要我家給子，生孩子要我家給錢！孩子滿月，周歲都要我家給錢！”
“可奶奶和你幺爸又給過我們家什么？我們過年回家，幺爸幺媽都沒給過我們壓歲錢，我媽媽卻要給小福一塊錢壓歲錢，憑什么？這不公平！”
王苕花癟嘴看著包盼弟，她也是當媽和當奶奶的人，她家不止一個兒子，就長根最有出息，其他兒子也在鄉下。
但她也沒這樣，問長根要錢要東西補貼其他兒子。
她來幫長根帶孩子，兒媳兒媳除了生活費多給她一點辛苦錢，她也只是拿自己攢的那些辛苦錢，補貼一下其他孩子而已。
每次回鄉下，也沒少帶東西上來，只要她在，孩子和家里的事，就不讓兒子兒媳操心。
這于副營長得媽，做得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于強想阻止兒子，但因為人中被人死死的掐著，沒辦法開口說話。
“你……”包盼弟氣得說不出話來，扭頭瞪著錢蘭，指著她罵：“錢蘭你個不要臉的娼婦，是不是你教起這個小狗日的這么說的。”
于立新一個孩子，知道啥，肯定是錢蘭教的。
錢蘭氣得渾身發抖，“他是小狗日的，他爸是啥？是老狗日的嗎？”
“啪。”她話音剛落，于強就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錢蘭掐著于強人中的手一松，咬著牙大喊，“離婚！”
他沒聽見他媽是怎么罵她，罵立新的嗎？
她不過是回句嘴，他人還不好著，就抬手扇她巴掌！
明明是他媽不對，挨打的卻還是自己，她這日子還過個什么勁兒。
“嗚哇l媽媽……”于立新癟嘴大哭，“不是媽媽教我這樣說的，是爸爸媽媽吵架我聽見的，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