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后,山青觀門外。
編輿被放在地上,旁邊還有幾個攤開的背簍和包袱,在那些不起眼的背簍和包袱里,赫然放著各種品相上乘的珍稀藥材,還有各種金銀寶石。
在這種任誰看了都會心動的寶物后面不遠處,站著兩個年輕的道士,在他們身后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道長,身形瘦削,面色也冷冷淡淡的。
“你們回吧,這些俗物一并帶走,不要誤了我這清修之地。”那道長拂了拂袖子,有些不大耐煩地開口趕人。
“道長,您別忙著趕我們。”一行人中領頭的那位臉上堆著笑,似乎生怕自己的態度會引發對方更大的不悅,“我這里還有一封圣上的手諭,說是務必親自交到棲云山人您手上……請您過目!”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那封仔仔細細保管了一路的手諭,上前幾步雙手遞到棲云山人面前。
棲云山人伸手拿過去,只草草掃了幾眼,便將那封手諭又遞了回去:“那你現在可以回去復命了。”
“這……”那人一愣,“道長這是答應幫這孩子治病了嗎?”
“我可沒有答應過,你說手諭我必須看,我看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棲云山人不大耐煩地擺擺手。
“可是……這孩子的病無人能治,圣上聽聞這天底下唯一還能保住他性命的人就只有到道長您了……您若是不肯,那這孩子就沒有活路了呀!”
“生生死死,一切本就有定數,誰也不能逆天而為。”棲云山人不為所動,開口便回絕得一點余地都不留。
說話間,原本躺在編輿上氣若游絲的男孩兒忽然動了動,強撐著翻了翻身,從那編輿上滾了下來。
周圍的人慌忙伸手去扶住他,棲云山人的目光也頭一次落在那孩子的臉上。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抬腿跨過面前的金銀珠寶,徑直朝那虛弱得面色發青的男孩兒走過來。
“嗯?”他有些疑惑地在男孩兒面前蹲下身,端詳著那男孩兒干瘦的面龐,又伸手拉起男孩兒的手腕,垂目診脈,眉頭也越發皺緊起來,“這倒是一件怪事……”
男孩兒吃力地抬眼,看向這個面色冷然的陌生道長。
“我問你,你想活不想活?”棲云山人忽然開口,問面前虛弱的男孩兒。
男孩兒有些發怔。
他的生死,好像從來沒有掌握在他的手里面過,也從未有人問過他,他想不想活……
于是他拼盡全力,對那問話的人點了點頭。
棲云山人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抬頭招呼那兩個年輕道士過來把編輿抬進山青觀。
“你叫什么名字?”編輿被抬起來的時候,他問那孩子。
那孩子睫毛顫動著,努力睜開那雙澄澈的眼睛,聲音微弱地說:“陸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