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和自己與陸卿喜宴上的戲碼如出一轍,換湯不換藥么?
不管是用自己的玉盞自己的酒來麻痹對方,讓對方放下戒心一口飲下,還是在陸卿和自己的喜宴上,陸嶂身邊的那個護衛,利用給陸嶂端上來的酒和陸嶂自己用的玉盞,將毒伺機放在杯中假意栽贓,看似并不相同的行為,最根源的思路卻是極其相似的。
祝余心思一轉的功夫,那杯酒就已經被端到了信使的面前,信使不疑有他,嘴上客客氣氣道了謝,拿起玉盞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瀾王不語,有一搭無一搭地用筷子撥弄著面前的菜,眼睛卻一直看向那個喝了酒的信使。
只見那人最初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依舊自顧自地吃喝著,對周遭的一切都不大想理會的樣子。
不過又過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人吃東西的動作就變得慢了下來。
這種慢并不是吃飽了想要停下筷子的慢,而是一種動作上明顯的遲緩。
瀾王看出了這個變化,于是忽然開口問那人:“上一次也是你來送信的吧?也是送到了我這都城外圍?”
那信使緩緩轉過頭去,看向瀾王,明明眼睛是直直看過去的,但是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眼神有些發散似的。
“上次……是我,也是……到這都城……外頭……”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聲調也都和方才有了明顯的變化,就好像是在睡夢中囈語似的,語速并不快,慢悠悠的,還有些含混不清。
“過去不是都在關隘處等著嗎?為何近來的幾次,都一路送到都城外面來?”瀾王又問。
“主子說……送信的時候要……要順便看看瀾國……現在是……什么情況……”信使用直勾勾又空洞的眼神看向瀾王,回答得語速不快卻十分順從,“主子說……不親眼看看……怕信里說得不是實話……”
這話一出,瀾王的臉色已經有了一點微微的變化,看起來頗有些不悅,冷哼了一聲。
他朝祝余和陸卿那邊瞥了一眼,似乎對祝余先前的話多了幾分信任:“哦?既然如此,你最近這幾次送信都送到都城外,可有回去向你主子如實地稟報什么?”
“我對主子忠心耿耿……絕無私心……所見所聞皆如實稟報……”信使迷迷糊糊地說,“我告訴主子……瀾地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象,皆在掌握之中……讓主子可以放心……”
瀾王沒有立刻開口再問什么,他看著那信使的目光變得有些復雜,方才那一句“一切正常,沒有異象,皆在掌握之中”似乎讓他的情緒變得有些不大純粹起來,有些放心,但又有一種莫名的不痛快。
“那你主子他……可有什么新的打算,是沒有同我說起過的?”他稍微想了想,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