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六兒看著常鈺臉上的假皮一點一點被除去,等他看清常鈺的那張臉,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臉上沒有了半點疑惑,只有從眼眶中決堤而出的淚水。
“少主!”他的聲音哽咽著,需要努力壓制才能不讓自己的聲調情不自禁地拔高起來,“您……您現如今都這么大了!模樣與您父親當年真的是一模一樣!
是屬下無能,讓少主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洪伯伯快起來?!背b暦讲胚€有些緊張,這會兒反而淡定了下來,他上前把洪六兒從地上攙扶起來,“眼下不是敘舊的好時機,咱們還是坐下來抓緊時間談正事吧。”
洪六兒一邊用袖子抹眼淚,一邊隨他起身,臉上的表情滿是激動和欣慰。
重新落座之后,林琨很快就讓洪六兒明白了陸卿的身份,還有他們此行的意圖。
“你平時都在幫那冒牌貨做些什么?就只是送信嗎?”林琨問。
“差不多,”洪六兒點點頭,“感覺王爺既覺得我們這幾個老人兒靠得住,辦事穩妥,但是又不想讓我們知道太多他在別處做的事情,所以我們大多不是留在王府里聽差,就是做我這種送信取信的事兒。”
“你平日里都幫他送信去哪里?”陸卿問。
洪六兒答道:“大部分是錦國,偶爾也去梵國那邊,但是最近這兩年幾乎不去了。
有時候是我去送信,除此之外我還要定期到錦國邊境那邊去,那里會有人把書信帶給我,我再帶回去給王爺?!?/p>
他一邊說,一邊情不自禁又看向常鈺,情緒很難平復:“今日看到少主,我這心里總算是踏實下來了!
瀾王府后繼有人,我們就不用擔心日后瀾地生變,又讓百姓雪上加霜了!”
“他長得就那么像已故的世子么?”祝余問。
“一模一樣,半點不差!”洪六兒回答得十分干脆,“誰看了都會不會有任何懷疑,這世上就不可能有毫不相干的人生得如此肖像的!”
“可是即便如此,也還是不夠?!弊S嗨坪醪]有因為洪六兒的這個反應而感到有多么樂觀。
“你的意思是?”陸卿問她。
“我們就算能靠常鈺的相貌證明他的確是失蹤多年的少主,那又如何?”祝余攤手,有些無奈,“當初瀾王四個兒子,又有哪個不是名正言順的瀾王血脈呢?之后還不是一個一個被害了?
咱們光是證明常鈺是真正的瀾王嫡孫,不但不能立刻拿回本就屬于你的東西,反而還等于置身于危險之中。
所以比起證明常鈺這個嫡孫是真的,更重要的是證明現在的那個冒牌貨他的確是假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