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相信他們誰的說辭?”陸卿見祝余陷入沉思,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問。
“陸嶂的?!弊S噙@會兒也已經思索過這件事,給出答案也十分痛快,“我剛剛想了想,梵國別說是百姓了,就連梵王都已經變成了藥罐子和傀儡,那咱們在坊間聽說的那些,自然也是有人蓄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想方設法給后面做鋪墊,增加自己說辭的可信度。
那假堡主所說的版本,歸根結底都在把所有的仇恨和矛盾往錦帝一個人的身上引,包括他不遺余力、見縫插針地挑撥你和錦帝之間的養父子之情,也都是一樣的目的。
那個時候,鄢國公還未倒臺,以你和鄢國公之間的多年宿怨,哪怕是再怎么狠狠刺激你,你能夠傷到趙弼的幾率也是小之又小。
反倒是錦帝,雖然身份要比趙弼尊貴許多許多,但你作為逍遙王,作為錦帝的養子,近距離接觸錦帝,甚至行刺,難度都要小上許多。
你呢?你怎么想?”
“這還用問?你方才不是說了么,我們兩個是同一種人?!标懬湮⑿χc了點頭,“我與夫人不謀而合。
假堡主當初告訴我們的那些事,都是基于他和他背后勢力的布局和謀劃,說出來的東西都是帶著他們自己的目的。
陸嶂就不同了,一直以來,他除了自己的外祖父之外,本就沒有別的依仗,這種時候如果想要耍心機,最明智的做法是把這一段過往徹底掩蓋起來,絕口不提。
偏偏他在得知趙弼一家老小遇害的消息之后,左思右想決定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我,這從他的個人利益來講,我愿意相信他的那份坦誠?!?/p>
“其實從另外一件事也能看出,這件事幕后主使是趙弼,他們試圖栽贓錦帝只不過是想要利用你去賭一回罷了。”祝余道,“把兩個說法結合一下,也的確是陸嶂的說法可信度更高,畢竟在你沒有如愿傷到錦帝之后,那邊幾乎是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趙弼。
再往前回溯一點,這么多年來,其實很多事情都是在把趙弼往風口浪尖上推。
就比如說,那幘履坊在京城這么多年來,很顯然不止是為了最后那一件流霞云羅的衣裳做鋪墊而已。
當初讓咱們引起注意的香薰,不止宮里有,趙弼的身上也有,而趙弼身上之所以有那樣的熏香,也是因為他的夫人在家中焚燒,才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你之前不是私下里打聽過么,宮中統一從瀾地運過去的熏香當中,并沒有那一種。
偏偏陸澤的那位母妃——端妃的宮中就有跟鄢國公府氣味極其相似的香薰。
端妃當初是趙弼獻給錦帝的,也是他之前在后宮唯一的人脈了,所以極有可能,那香料就是先到了鄢國公夫人的手中,然后又經由她傳入宮中,到了端妃那里。
這樣一來,若是有朝一日追究起來,就連有毒的熏香也是通過趙弼這個途徑進宮的,那豈不是罪加一等?
歸根結底,對方對趙弼的算計,除了要絆倒他之外,似乎還多了一點非要他死不可的心思,這不是復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