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考試時的嚴謹，發布成績可就簡單得多了，甚至都不需要走進學校，全校成績單就按照排名順序張貼在校外的公告欄上。
聞熹胡亂套了件衣服就被聞母火急火燎地拉著出門，聞父留在家里做飯。
這也是聞父聞母早就商議好了的。
不管成績好還是不好，總不能讓孩子一個人面對，可若是他們都去了，又難免會給聞熹壓力。
所以這樣的安排是最好的。
公告欄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擁擁擠擠堵在一起，有人興奮也有人哀嚎。
雖說只是預考，但如果預考成績好，那么高考也不會出太大的問題。
而那些被攔在分數線外的，則是連參加高考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聞熹抬眸看了看擁擠的人群，拉住了想要往里擠的聞母。
“我去吧，您在這里等著就行。”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聞熹的聲音在村子里實在太有辨識度，這話剛一落下，聞母都還沒回話，前面擠著看分數的那些人頓時便不謀而合地轉過頭來。
而他們的目光皆都落在聞熹的身上。
聞熹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們這樣同時一往后看，正好方便了聞熹往里擠。
“麻煩讓一讓。”
聞熹一邊說著，一邊往里走。
可才剛踏出一步，公告牌前的人就都一齊往旁邊散開了一條道。
聞熹一愣。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有多大的面子，一來就能讓人家給她讓路。
但可惜，她聽見了他們小聲的議論。
“真的是聞熹？”
“怎么可能？這分數有問題吧！”
“......反正我不相信！”
因為人多的緣故，這些話都聽不太清，也聽不完全。
但以聞熹在村子里的人緣和名聲，想必也不會是什么好話。
在學校里只和學生們相處的時候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可現在公布分數，許多家長也在。
聞熹只挑了挑眉，腳步愈發輕快了。
能這么說她，證明她考得應該是不錯。
在場的其他人見聞熹面上燦爛的笑意，更是不快。
“她怎么還能笑得這么開心，一點都不緊張的嗎？”
“這更說明了成績有問題！”
在他們不滿的時候，聞熹走到公告牌前，看清了上面張貼的成績。
第一，聞熹，583分。
如果聞熹能穩住這個成績，那么考上重點大學也不是什么難題了。
比之其他人看見這成績時的驚訝，聞熹本人倒是顯得格外淡定。
雖然她確實很久沒有接受過正常流程的教育，可她畢竟是以一個后來人的視角參與的考試，更何況她也不是全然沒有做準備。
所以能拿到這個成績，在聞熹預料之中。
只是村子偏遠，教育水平自然也不算高，在一群三四百分的行列之中，聞熹這個五百多分的就顯得格外顯眼。
聞熹來看成績只是走個過場，看清楚了以后便很快走了出來，好給別人讓位置。
聞母等在外面，見聞熹這么快就回來了，連忙道：“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看到成績了嗎？”
這學校里這么多人，光是貼上去的成績單都有好幾張呢，想要找到自己的名字得費不少功夫。
可聞熹這么快就出來了，那估計是在一打眼就能瞧見的位置了。
聞母微不可見地輕嘆一口氣，拉住聞熹的手安撫道：“沒事，成績好不好的也無所謂，咱盡力了就行。”
能一眼看見的，除了最前邊就是最后邊了。
但依照聞熹平時的作風，前邊的排名聞母是想都沒有想過。
聞熹笑了笑，若有所思道：“真的嗎？哪怕你女兒拿了第一也無所謂嗎？”
聞母還正想著怎么安慰聞熹，就陡然聽見聞熹來了這么一句，下意識地就睜大了眼。
什么玩意？
聞熹剛才說啥了？
第一？？
聞母拉著聞熹的那只手都在顫抖了，試探道：“這第一，是真的第一？”
不是什么倒數第一？？
聞熹點點頭：“我的名字在最上面呢，應該是真的吧。”
聞母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幾乎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然而還不等聞母發作，李校長就拿著定制好的橫幅走了出來，看見聞熹和聞母時，那臉上的笑容，燦爛得簡直像是朵盛放的菊花。
“哎呀，聞熹她媽，你這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
這話單聽起來有些怪怪的，但看李校長那遮掩不住的喜態，也就能看出來這話就是單純的表面意思，沒有要陰陽怪氣。
畢竟聞熹是從他們學校里考出來的，聞熹的成績，不就是學校的成績嗎？
聞熹這次的預科成績，可是歷來最高的一個，李校長能不開心嗎？
他們要比這些學生更早知道成績，所以成績統計出來之后，李校長就已經提前興奮過了，在這之后就火急火燎地讓人去城里定制了橫幅。
這樣的成績出在他們學校里，恐怕有些城里學校都不一定有呢！
這可不得大肆宣傳宣傳，給學校張張面子！
光聽聞熹說，聞母還覺得有些如夢似幻的，可看見李校長都親自過來了，聞母這才終于有了點腳踏實地的感覺。
以前都是她和聞父兩個人求人好賴照顧照顧聞熹，李校長向來是為難的，什么時候對他們這么熱情過？
甚至都不用等聞母回話，李校長就邀功似的，讓旁邊的李琳琳將橫幅展開了。
橫幅上清晰可見幾個加大加粗的字——
祝賀我校聞熹同學，于預科考試取得我校歷屆最高分583分！
簡單粗暴又直白，想炫耀的心思那是裝都不帶裝一下的。
聞熹都不自覺瞇了瞇眼，感覺要被那幾個大字符給閃瞎了。
“你看看，這可是我加急讓人定制的橫幅，這今早剛送回來，準備掛校門口呢，也好激勵激勵其他的學生們！”
李校長滿臉欣賞地看著自己定制的橫幅。
因為李校長炫耀的排場實在很難讓人不注意到，所以剛才圍在公告欄前的那些人，也都將視線投了過來，此刻皆是面色各異。
原本都還有人質疑聞熹成績的真實性，可現在李校長都炫耀成這樣了，總不可能還有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