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西爵昨日便給她傳信，說今天的宮宴，會當眾送她一份大禮。
沒想到這份大禮居然就是宋不辭。
嗯，的確是很大的一份禮。
有宋不辭這個小師叔主動出來給她撐腰，不但有利于她年后談判。
今后再出席公眾場合，也會被京城的權貴們高看一眼。
宋不辭很是認同地點點頭，“我那師兄，脾氣素來十分的古怪。”
“歲歡，你不在外人面前提他的名字是對的，免得他日后怪罪于你。”
“聽聞你與姜相已經相認，回到親生父母家里，一切適應得可還安好？”
姜歲歡：“多謝小師叔關心，適應得還行。”
宋不辭眼中盛滿了慈愛，“你師父不久之前寫信給我，讓我在京城這邊多照應你。”
“今后若是遇到難處，可以去赤云峰找我。”
“有師叔在，總能在你被人欺負的時候幫扶一二。”
眾人都快好奇死了，姜歲歡的師父到底是誰，才能被歸塵這般重視？
唯有姜家父子三人知道姜歲歡的師父是南宮晏。
只是沒想到，南宮晏與宋不辭還是師兄弟。
姜政言上次去赤云峰找歸塵下棋，對方竟然只字不提。
本以為鳳西爵和宋不辭已經是非常直性子的人，沒想到姜歲歡才是人群中的一個王炸。
“放心吧師叔，這世上沒誰能欺負我，即便有，我也盡量不會讓自己吃虧。”
“就拿姜知瑤來說，她踩傷我貓的一只爪子，我也用同樣的方式踩傷了她的一只手。”
“她在眾人面前詆毀我是一個棄婦，我就當眾扇了她一耳光。”
“師父自幼就教導我，來而不往非禮也。”
“凡是別人給我的饋贈，都要加倍償還回去。”
隨即望向主位的元帝，“陛下覺得小女此言是否有理？”
兜兜轉轉繞了一圈，姜歲歡又把話題扯回原位，仿佛在等陛下判個是非對錯。
眾人紛紛去看陛下的臉色。
心想，姜歲歡這小姑娘的膽子實在很大，說出那種狂妄之言，竟還敢去問陛下的意見。
這般反骨，不知日后會招來多少麻煩。
有點同情姜丞相。
在朝為官二十余載，認回來的女兒，怎能這樣囂張跋扈？
本以為如此膽大的姜歲歡必會引來元帝的厭惡。
結果元帝根本不按套路走，還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朕覺得，姜小姐此番言論毫無過錯，甚至還覺得她這副直率的性子有點可愛。”
“姜愛卿，不愧是你的親生骨肉，這小丫頭，與你年輕的時候倒有幾分相似。”
“朕記得，你十七八歲那個時候，可是比她的性子還直呢。”
“有什么就說什么，從來不搞那些彎彎繞繞。”
“朕就喜歡與這樣的人打交道，不廢腦子，也不累挺。”
長公主也在一旁幫腔，“我也覺得歲歡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孩子。”
姜政言笑道：“臣替小女謝過陛下和長公主賞識。”
元帝輕飄飄的一番話，等于當眾宣布姜知瑤被踩斷手的這個結果就是她在咎由自取。
而今日唯一的贏家，非姜歲歡莫屬。
她什么都沒做，就成為今天這場宮宴的主角。
不，也并非什么都沒做，大張旗鼓的扇了姜知瑤一巴掌。
扇完了人，被鳳西爵哄著，被宋不辭護著，還被陛下當眾夸了一句。
反觀姜知瑤，無疑成了今天這場宴席的小丑。
至于另一個小丑，便是數次找姜歲歡麻煩的秦芷虞。
這頓宮宴，吃得眾人心情各異。
酒過三巡，賓客們移至后花園賞冰燈，這是年年都要重復的環節。
每到除夕夜，大晉朝的皇宮就會安排一個特別的節目，便是送年獸。
欽天監的監正會根據天象預示測算出吉時。
吉時一到，賓客們便要聚到一起送年獸。
所謂的送年獸，就是放一些煙火爆竹，搞出一些聲響出來，把每年最后一天才會出來的年獸給趕跑。
都是舊時留下來的一些傳統，管他真真假假，圖的不過是一個吉利和喜慶。
而出席宮宴的年輕人，最期盼的也是這個時刻。
尤其是未娶的和待嫁的，可以明目張膽的在這種場合中竭盡所能的展示自己。
剛下了宴席，姜政言就派人把姜知瑤提前送出了皇宮。
今天發生這諸多事端，他清楚的意識到姜知瑤這個禍害絕對不能繼續久留。
出了太極殿，姜歲歡在人群中尋到了鳳西爵的身影。
遠遠望去，他正與容瑾低聲說著什么。
仿佛察覺到姜歲歡看過來的目光，鳳西爵和容瑾同時朝她這邊移來視線。
鳳西爵在容瑾身邊說：“念在大家同僚一場，這次我給你一個面子，再有下次，不如想想姜知瑤。”
“容瑾，你也不希望你那寶貝妹妹，有朝一日，落得和那個蠢貨一般下場吧？”
面對鳳西爵的厲聲警告，容瑾竟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眼看姜歲歡一步步迎向這邊，鳳西爵在容瑾肩頭輕拍一下。
“也提醒你一聲，有些人不是你能覬覦的，勸你收好心思，守好本分，別動不動就對別人的至寶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鎮國公府向來以家教嚴苛聞名于京城，趕緊回去你母親身邊，做個聽話的乖寶寶吧”
不輕不重地推了容瑾一把，鳳西爵面帶笑容地迎向姜歲歡。
“歲歲，你怎么也出來了，今年的宮宴，味道還是不錯的。”
姜歲歡沒有理會容瑾頻頻朝她探來的目光，扯著鳳西爵的衣袖走到人少處。
開口便問：“宋不辭呢？”
鳳西爵笑了，“吃宴的時候還客客氣氣叫人家小師叔，這會兒就直接喊名帶姓了？”
“七哥，別鬧，我找他有事。”
鳳西爵見周圍并沒有多余的耳目，壓低聲音說：“老宋臨時有事離開了，臨走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不要違背你師父的命令，姜家永遠都是你的退路。”
姜歲歡嗤笑：“我不需要那步退路。”
鳳西爵嗯了一聲，抬手撩開她額前的發絲。
“你的退路還有我。”
樓殿匆匆忙忙過來匯報，“陛下有事召見主子。”
陛下召見，鳳西爵只能暫時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囑咐姜歲歡，“你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坐，我去去就回。”
走出幾步又退回來，“離容瑾那個麻煩精遠一點，他全家上下都沒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