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
原來兩世，不管有沒有盛央，自己……都會負了盛知婉！
祁書羨滿頭是汗。
此時此刻，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一切只是夢而已。
就在方才，他無比清晰的感覺到那都是自己已經經歷過的兩世。
在那兩世之中，無論自己還是國公府都風光無限，唯一不同的，便是盛知婉的結局。
而現在，一切反了過來。
盛知婉早早離開國公府、離開自己，她有了嶄新的人生，民心、聲望，新的駙馬，而自己卻如同爛泥一般徹底跌落在泥潭中。
祁書羨頭疼欲裂，喉嚨冒火，想要起身弄點水喝，剛一起身卻又重重栽倒下去。
祁家眾人這下徹底被驚醒了。
崔氏瞧見他醒來一喜。
祁榮蹙眉翻了個身：“醒了就好好睡，折騰什么？”
“兄長想喝水？”祁非蕊倒是看出來了，只是看了眼空癟癟的水袋，道：“水都給兄長降溫了，兄長忍忍，明日一早再去打。”
這么烏漆墨黑的天，她也不敢去為他打水。
至于叫醒解差，那更是不敢的。
祁書羨躺在地上，前頭兩世位極人臣、風光無限，何曾想過會有這一日？
而現在，喉嚨干澀、身下冰涼，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明白這不是夢！
可正是因為如此，更讓他想明白了許多事。
比如為何這輩子的盛知婉執意要離開他，為何許多事她仿佛有先知一般，救潞綽、求和離、漠北寒災、臨州水患……
原來，盛央所言根本不是無稽之談，盛知婉也有了前世記憶。
只有如此，一切才能解釋得通。
祁書羨想到這，雙手一點點攥緊：“不能再這樣下去，為今之計，只有借助那人……”
*
京城，年關將至。
盛知婉也在忙著一件事。
前世，韓大將軍并非一直鎮守西南，東倭來犯之前，盛芫皓曾利用韓家祖籍有同宗侵占民田之事，逼迫韓大將軍卸任。
彼時金國蠢蠢欲動，韓大將軍好不容易震懾對方，又怎會在那時卸任？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韓大將軍將傳令之人攆回京城，讓他們對待宗親該如何審便如何審。
沒想到卻因此，為鎮國大將軍府招來滅門之禍！
崇晟帝對外宣稱韓大將軍抗旨不遵、有意謀反，將鎮國大將軍府一夜之間屠戮殆盡！
而韓大將軍更是在戰場上，從金國將領口中聽聞此消息。
他仰天大笑，自然不信。
直到對方取出蓋著晟國官府大印的告示。
那一戰，極為慘烈，雖最終依舊是晟國勝，然韓大將軍卻負傷慘重，沒等趕回京城便死在了半途……
一代忠骨，就此隕落。
按理，這是七年后才該發生的事。
但有了盛央的變故在前，盛知婉不敢大意。
再加上如今盛芫皓聲名狼藉，病急亂投醫下，誰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因此最近，她便讓人也去韓家祖籍盯著。
這一盯，果然便盯出了問題。
“公主打算如何？”商行聿將信件放在桌上。
盛知婉眸子微垂：“盛芫皓和楊家這是慌了才會想從韓家下手，拿到西南的軍權。”
“可他也不想想，這時候要西南軍權，對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崇晟帝固執多疑，所有帝王的通病統統都有。
原本他的確看好盛芫皓，哪怕有盛芫皓在臨州之事，也不會輕易打消這個念頭。
可若再加上一筆呢？
若是在這個關頭上，讓他發現自己看好偏愛的兒子居然想要軍權，甚至，在他活著時便想篡位，他會如何？
還能一如從前那般偏寵他嗎？
父子成仇、兵戎相見……
商行聿幾乎在盛知婉說出口的瞬間便也明白她的意圖：“公主，是想讓上頭那位對盛芫皓生出忌憚？”
“他不是想要兵權嗎？既然這么急切著想抓住東西，那不如便為他推動一把。”盛知婉點頭。
“韓家那邊，這時候退一退未必是壞事，只是即便退，也不該受人掣肘著退。”盛知婉沉吟片刻，道：“一會我讓人送帖子，去請韓大夫人來府中一趟。”
“那我便讓人盯著對韓家下套的那些人，至少得讓他們活著被崇晟帝的人找到，還有，”
商行聿嘴角扯了扯：“公主還記得我前些日說過，楊竣康用假幣強買之事嗎？”
盛知婉抬眸，與商行聿相對。
“既然都用假幣了，不如便讓他膽子再大一點！”
楊家跟盛芫皓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盛芫皓要軍權，楊家私鑄假幣，意圖為何，不言而喻。
至于鑄假幣只是楊竣康一個廢物沒銀子時的荒唐法子，還有誰會在意？
二人極為默契。
不知是在一起久了，還是天生合拍，說話言語間，甚至一個眼神，便能明了彼此的意思。
二人這邊剛說完，外頭虞嬤嬤來報商夫人來了。
盛知婉愣了愣，“梁嬈？”
“是。”虞嬤嬤應道。
商行聿眉頭一蹙，便想直接將人打發走，可盛知婉卻攔住他：“人都來了，還是這時候，把人打發走外頭又有人傳你的閑話。”
“我在乎這些？”商行聿撇嘴。
“你不在乎我在乎，左右今日也無事，你不是要去葉府嗎？趕緊去吧，再晚些葉榮該等急了。”
葉尚書前幾日便回了京城，葉榮來了公主府一趟，表面是來找商行聿，但實際卻是替父親求見盛知婉。
葉尚書有許多話想問，可如今形勢，他也不敢貿然前來。
不如讓商行聿借著拜見長輩的借口過去。
“……我怎么覺著公主很想讓我走似的？”商行聿有些不滿。
盛知婉皮笑肉不笑：“怎么會？我極為不舍你。”
再不走，她都要被折騰散架了，盛知婉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有期待葵水到來的時候。偏偏罪魁禍首長相甚美，身材也好，讓她很難拒絕得了誘惑。
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欺她！
“好吧，那我一定早去早回。”
商行聿一步三回頭走后，盛知婉便讓人將梁嬈帶來。
“商夫人今日怎得有空來？”
聽到這句商夫人，梁嬈眼角僵了僵，強扯出笑：“這不后日便是除夕，公主同聿兒成婚第一年，除夕之夜，怎么說也該回去吃頓團圓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