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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來電，他的表情微微變了變。

塞拉斯一看這表情，便明白了，低聲問道：“是師兄么？”

尼爾森的眼睛里開始布上了一層血絲，重重地點了點頭，似乎就連呼吸都隨之而變得急促了些許。

“那就接吧，暗影天王已經告訴他，說你要到華夏了。”塞拉斯的話語也顯得有些許的無力。

尼爾森猶豫了一下，隨后便接通了。

緊接著，一道冷然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尼爾森，你已經見到塞拉斯了嗎？”

尼爾森本想說見到了，可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好兄弟，忽然想到了對方此次來到華夏的真正目的，于是立刻改口，說道：“師兄，我……還沒見到，但是，已經快了。”

對面的“小丑之王”冷笑了一聲，又嘆了一聲：“你們兄弟兩個，都長大了，翅膀硬了，都敢對我說謊了。”

“師兄，我沒有說謊，請你相信我。”尼爾森堅持著說道。

小丑之王的語氣里滿是嘲諷，道：“別這么說，尼爾森，我是看著你從小到大的，你如果說了謊，我根本不用觀察你的表情，也能聽得出來。”

“算了……”尼爾森沒有再辯解。

“塞拉斯是準備永遠留在華夏，再也不回來了么？”小丑之王呵呵笑著問道。

塞拉斯的表情一緊，眼睛深處的那一抹惶恐再度流露了出來。

尼爾森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不清楚，但是……我希望師兄能尊重他的選擇。”

“我去尊重他，誰又來尊重我呢？”小丑之王說道，“如果一個個都像是你們這樣，好不容易培養長大，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逃離，泥潭也就可以就地解體了。”

對面，塞拉斯那青紫的臉色，竟是明顯白了一分。

尼爾森咬了咬牙，道：“師兄，泥潭……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小丑之王呵呵一笑，語氣之中的嘲諷味道更濃了：“不應該存在？這話你沒有資格說，我也沒有。所有在泥潭里長大的孩子都是苦命的，沒有泥潭，你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尼爾森默然數秒，隨后說道：“我承認，你說得對，師兄，但是……”

“沒有什么但是。”小丑之王忽然沉沉地嘆了一聲，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再度開口，說道：“我希望你們明白的是，無論你們走到哪里，泥潭永遠是你們的家。”

“家？”塞拉斯和尼爾森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個詞，但末尾全都是疑問的語氣。

顯然，在他們看來，那個被稱為“泥潭”地方，和“家”根本就不沾邊。

“你們……總有一天，會明白我的意思的。”小丑之王話鋒一轉，隨后說道，“對了，尼爾森，你這次不顧一切地跑來華夏，不怕影響牧者庭的選拔嗎？”

尼爾森直截了當地說道：“什么選拔，都沒有我兄弟的性命更重要。”

“我是怕你死在那里，蠢貨。”小丑之王沒好氣地說道，“牧者庭的眼睛盯著整個美洲，其余的候選人在那一片地方不方便對你下殺手，可如果到了華夏，你就是送上門的食物了。”

尼爾森不是沒有想過這一點，但他滿腦子都是解救塞拉斯，根本顧不得思考這些細節。

“我如果是你的競爭對手，絕對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總之，你在華夏的每一秒，都將身處于危機之中。”小丑之王說道，“我一時間脫不開身，希望你們倆活得久一點，不要辜負了泥潭對你們的培養。”

說完，小丑之王直接掛斷了電話。

尼爾森和塞拉斯這兩兄弟，彼此對視了足足一分鐘，才異口同聲地說道：“他不正常。”

的確，剛剛的對話，完全不是這位師兄平日里的風格！

以他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叮囑尼爾森等人的安全！他只會說“你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手里”之類的狠話！

…………

黑暗之城。

寒風呼嘯。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留著長長劉海的男人，正走在這清晨的街道上。

天色還未完全亮起，路燈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顯得孤寂又蕭索。

他把手機放回了口袋里，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抹了一下嘴角。

那皮手套隨之沾染了一些血跡。

“還是打不過啊……什么小丑之王，都是笑話。”

他轉過身，抬頭看了看那座能夠俯瞰整個黑暗之城的恢宏宮殿，自嘲地說道：“誰不想離開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