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家時已經是下午4點多，剛好孩子放學。
云猜提前讓店里小姑娘去接人，這會兒剛送到家門口。
看到媽媽坐在輪椅上，丘丘眼圈都紅了。
在外面他一直克制著，等進了門哇的一聲哭出來。
云猜忙把人抱住，“沒事沒事，媽媽沒殘廢，就是受了點傷，暫時不方便。”
“媽媽，你不要死，丘丘只有你了，求求你。”
云猜的眼淚也嘩嘩掉，上次誤診的事看似孩子平靜地接受了，其實已經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他因為太懂事，一直壓抑著，今天才爆發出來。
看著母子兩個哭成淚人，季如冰沒阻止，心里也凄凄的。
他自己從小有爹有娘被寵著長大，養成了霸王性子，總愛跟陳默知比較。
陳默知卻不搭理他，甚至漠視他的存在。
當初跟家里鬧矛盾去花甸，也是跟陳默知有關系。
他那時候申博了，別人走八九年的路，他只用了6年就走完，白鳳到處夸，只要一張嘴就說她大兒子那些豐功偉績。
季如冰煩透了，就去找陳默知的事兒。
兩個人打了一架，結果他上學不如人家，打架竟然還不如人家。
陳默知把他當死狗揍，他說：“季如冰，我不明白這些年你為什么咬著我不放，就因為白鳳還關心我？可對我來說，她離開我的那一天我就沒有了媽，我放學回家沒媽，家長會上也沒媽，永遠也不會有了！”
云猜沒有拋棄丘丘，但如果她真死了，也是另一種方式的拋棄。
他沒有嘗試到的，他的兒子也不能嘗。
他走過來，把紙巾放在他們母子中間，“再哭你們家要發水了，不怕泡了地板給人樓下找？”
云猜一愣，隨即噗嗤笑了。
看到媽媽笑，丘丘也笑了。
這就是季如冰，只要他想，沒有哄不好的人。
丘丘去洗臉換衣服，季如冰說：“你今天該感謝你兒子，我忙沒看到微信，他又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保護你，還說只要我答應，他做什么都可以。”
云猜既感動又驕傲。
她的丘丘真棒！
不過她很快想起來，“你把我拉黑了？”
季如冰咳咳兩聲，“我樂意！你現在先去床上，醫生讓你冷敷。”
季如冰第二次進入她的臥室。
第一眼，就下意識地往她床頭柜看。
那里除了一個充電器也一個發圈兒，并沒有多余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看她自己爬上去。
是真的疼，就這么幾下云猜已經疼出汗。
季如冰忙說：“你別平躺，醫生說最好趴著。”
云猜聽話的趴下，沒一會兒忽然改成側躺。
“你怎么不聽醫生的話？”
云猜臉有些紅，“我那樣不舒服，喘不動氣。”
季如冰看了看，心說胸大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出去拿了冰袋，“你就這么敷？”
云猜伸手去拿，“我自己來就好了？”
“你怎么自己來？后背長手？”
云猜一臉為難，剛才在急診混亂扒了褲子就算了，現在她無論如何都脫不下來。
正猶豫間，忽然屁股一涼--
她大驚，季如冰竟然給她扒下來。
還沒伸手去捂，就覺得摔傷的地方冰冷，跟著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她忍不住痛苦地叫出聲。
接下來，她都沒精力抗拒了，冷敷實在太痛。
季如冰還在那兒吹口哨。
“屁股這么癟有什么看頭，虧你像寶貝一樣捂著。”
“你……”
“我勸你少坐著多練練，都下垂了。
“還有這些紋，是什么？胖的？買點護臀油吧，就算穿衣服捂著，跟男人上床的時候總會給人看。”
“季如冰！”她銀牙都要咬碎了，想殺了他。
季如冰拿起冰袋換了個位置，繼續調侃她。
大概十幾分鐘一眨眼就過去了，云猜只顧著跟季如冰掐，都忘了疼。
等褲子被拉起蓋上被子，看到男人秾麗眉眼間的笑意，她才恍然大悟。
他故意說那些，就是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這狗男人。
雖然是為了她好，但是一點都不感激。
季如冰轉身出去，沒有再說什么，這會兒沒氣頂著，她身上的疼又厲害了些，很快就沉沉睡過去。
客廳里，丘丘一邊寫作業一邊往臥室那邊看。
見季如冰出來，立刻放下筆，“你又氣我媽媽了？”
“小屁孩兒管得真多，作業寫完了嗎？”
丘丘點頭，季如冰就拿起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小孩兒字寫得真不錯，跟印刷的一樣，比他那一手狗爬可強太多。
“你們老師教得不錯呀。”
“就不能是我自己練的嗎？”
季如冰又看了他的數學作業，丘丘一把奪過來，“看這些沒意思，你看我這個。”
他拿給季如冰一本數學趣味書，上面有雞兔同籠這些簡易版，小孩兒竟然做了好多，還都做對了。
不過季如冰驚訝的是，“你能看懂題目？”
“看不懂呀，不是有圖嗎？上課學的數學太簡單，沒有這些有意思。”
季如冰咧嘴笑了。
都說自己沒遺傳爸爸的聰明，原來是隔代遺傳。
陳默知哪怕再厲害，他不過是會書畫那些，自己的兒子可是腦子厲害，會做奧數題！
哪天非去炫耀一把不可，羨慕死丫的。
季如冰這一刻還真有了點當父親的感覺，又去查看他的英語。
不知道是不是起步太晚的原因，丘丘的英語就一塌糊涂。
這還是前段時間在季家的時候上過早教班。
季如冰別的不行，語言天賦是一流的，因為在國外當了一年多留子，英語都是倫敦腔，除此之外，他還會點法語和德語。
他耐心的教丘丘發音，但這小孩兒一張嘴就怪異，盜鴿，不拿呢，挨跑……
季如冰有些崩潰地捏他的臉，“這張小嘴兒就說不出人話嗎？”
“那是鳥語。”
“胡說，再來。”
他就不信了，自己這樣語言天才教不會一個一年級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