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歷晴芳說要親自給楊玨做一桌菜，以此來博得他的青睞。
墨園所在的昭德坊就有買菜的市場。
一個小廝裝作有意無意的來到她的身邊，跟她耳語了幾句。
歷晴芳買完菜之后，挎著菜籃，往僻靜處走去。
經過一條小巷，看到一輛馬車停著，換上便服的黃飛江守在馬車旁邊。
回頭看了一眼，沒人跟著，歷晴芳便登上了馬車。
太陰公主柳黛眉就在馬車之內。
“奴婢見過公主。”
“坐吧。”柳黛眉伸手指了一下旁邊的位置。
“謝公主。”欠了欠身，歷晴芳便坐下了。
“試婚還順利嗎？”
歷晴芳螓首低垂，輕聲道：“駙馬爺至今都沒碰我。”
“哦？”
柳黛眉露出了幾分訝異和玩味，又打量了歷晴芳一會兒，說道：“雖說不如昭陽，但你的模樣倒也不差，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占有你，竟然沒碰你？”
“確實沒有。”
“晴兒，你說……楊玨會不會身體有什么問題？”
“這個……”其實歷晴芳也有此疑惑，但沒試過，她也不好信口開河，“奴婢不知。”
“這幾天你查到什么？”
“昨日昭陽公主來了，之后金瓶長公主也來了，不知發生了什么事，金瓶長公主走的時候，似乎臉色有些不好看，口里碎碎念著什么圣旨金牌。”
柳黛眉輕輕點頭：“此事我已知悉。他既然能得母皇如此器重，身份絕不會那么簡單。有沒有發現他跟什么可疑的人來往？”
歷晴芳回想了一下，說道：“我聽曹吉祥曹公公說，他好像跟玉堂春的松濤松大掌柜有過接觸。”
“沈家之前跟玉堂春合作，都是他出面的，跟松濤有來往，倒也沒什么稀奇的。”
柳黛眉沉吟了半晌，對歷晴芳道：“你繼續盯著。”
直覺告訴她。
楊玨的身份很不簡單。
本來是個贅婿，不顯山不露水，現在忽然成了已故鎮西大將軍楊鐵山之子。
而且還有圣旨金牌。
她現在能夠知道的信息，都是楊玨公開的信息。
此人藏得很深。
……
歷晴芳回到墨園。
遠遠的便看到一架豪華的馬車離去。
曹吉祥還在門口佇立，目送馬車漸行漸遠。
“曹公公，剛才是誰呀？”
“嗨，白駙馬府上的人。”
“白駙馬？”歷晴芳微蹙秀眉，神態頗為不解，“不是聽說剛和咱們駙馬爺鬧不愉快嗎？現在差人過來，怕不是有事吧？”
曹吉祥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歷晴芳：“晴姑娘，老奴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曹公公請講。”
“咱們都是奴婢，是伺候的人，有些事不是咱們能夠打聽的。”
歷晴芳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多謝曹公公指教，晴兒記下了。”
“你從前在太陰公主府上伺候，也是個懂規矩的人，是老奴多嘴了。”
曹吉祥笑了笑，轉身進了園子。
歷晴芳跟了進去。
“聽趙姑姑說，你今日要給駙馬爺親自做一頓飯？”曹吉祥看著歷晴芳的菜籃子，問道。
歷晴芳點頭，說道：“晴兒是個蠢笨的人，沒有別的本事討駙馬爺歡心，好在廚藝還算不錯。”
“想必駙馬爺一定會很喜歡的。你去吧，別耽誤了駙馬爺吃飯的時間。”
“是。”
看著歷晴芳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曹吉祥這才轉身來到楊玨的正房。
從袖子中掏出了一張書信，遞給了楊玨，說道：“是白駙馬差人送來的。”
楊玨打開書信看了一眼，失笑道：“白駙馬約我去青樓。”
“啊？！”曹吉祥吃了一驚。
同時也有些受寵若驚，駙馬爺竟然將這等私密之事告知，完全沒把他當外人。
楊玨知道曹吉祥是武皇的人，不讓他回避，就是要讓曹吉祥將此事告知武皇。
“曹公公，你說我該不該去赴約？”
“老奴……這個……”這種事曹吉祥也不便發表意見，笑道，“這是駙馬爺的私事，老奴怎敢多嘴？”
“你看看吧。”楊玨隨手就把書信給了曹吉祥。
曹吉祥慌亂不已，就像接過一只燙手山芋。
剛才還提點晴兒呢，讓她不要瞎打聽主子爺的事，結果這個主子爺倒好，都不需要他打聽。
直接跟他分享。
你說去青樓的事，跟他一個太監分享什么？
不過信件已經到了手里，曹吉祥也得看一眼，內容也很簡單，說的是之前有些誤會，白駙馬誠懇的跟他道歉。
并且邀請他今晚到平康坊的回心院，親自給他賠罪。
“去青樓嘛，喝喝酒看看舞，也不一定非得干什么，你說是吧曹公公？”
曹吉祥擠出一抹窘迫的笑容：“駙馬爺，老奴是個閹人，這種事……老奴實在不懂。”
楊玨微微一笑，說道：“行了，準備車馬，我出去一趟。”
“駙馬爺要出去？晴兒說今日要為你下廚。”
“讓他別忙活了。”
說著，楊玨舉步往外走去。
曹吉祥看了看手里的信，又對折了起來，收進了衣袖中。
……
黑廝駕車。
楊玨沒有直接去平康坊，而是先去了青龍坊。
從后門進了玉堂春。
松濤和竹籟得到通報，迅速來到后院。
“見過主人。”
楊玨揮了揮手，讓他們不必多禮，接著就在葡萄架下坐下，問道：“竹籟，讓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沈家和金瓶長公主最近確實來往頻繁。”
“哦，他們想做什么？”之前在龜茲酒樓，撞見沈木風和白玉郎一起，楊玨就暗中吩咐竹籟調查。
竹籟回答：“準備一起開一家柜坊。”
柜坊是古代銀行的雛形，民間主要流通的貨幣還是銅錢，攜帶極其不便。
尤其御京城南來北往的商戶很多，就必須要有一個存錢的地方，大家拿著柜坊的憑帖就能交易。
楊玨這三年也確實幫沈家賺了不少錢，讓沈木風有足夠的資本開柜坊。
不過光有資本還不夠，必須要有后臺，否則別說競爭對手會對你下黑手，就是一般民眾都不會相信一個沒有后臺的柜坊。
錢存進去，柜坊倒了怎么辦？
或者掌柜跑了怎么辦？
楊玨暫時不去管沈木風，今晚的事必須先解決，看向松濤：“白玉郎約我今晚到回心院，你去問問，到底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