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還好，就是戰士們名字太難記了，好多人名字取得都差不多，都叫軍勇偉國這幾個字，一上午腦袋都成漿糊了。”
明晚晴在嫂子們面前氣勢昂揚的，也只有在賀齊崢面前才徹底松懈下來。
她也是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戰士們訓練有多辛苦，她看一圈下來都替他們累，可那些卻是他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日常。
這么冷的天一個個都穿著薄襖子訓練，一刻不停。
“你把他們都記住干什么？三個團這么多人呢，我都沒記全。”賀齊崢聽了她的話也是一愣。
“啊？不用記嗎？那以后有事怎么找，都對不上號了，那你們要是出任務那么多人，你怎么管理啊？”
明晚晴對部隊里很多事情都是模糊的，只是想著不管怎么樣第一步先把人認全。
“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家都有編號，不認人，晚晴，你是指導員，不是他們的生活管理員，是他們要認識你，而不是你去認識他們。”
“真有什么事，他們會去主動找你，會自我介紹，哪怕你到時候分不清，只要把事情解決就行了。”
“部隊里大多數戰士們都很好，你只要記住幾個刺頭就行，這些人老實了，基本上就沒什么大問題。”
“你就說政委這么長時間了，他也沒把這幾個團的人都記住啊。”賀齊崢笑了，他想到那些戰士們緊張得不行，晚晴這邊比他們也差不了多少。
“是這樣嗎？”明晚晴后知后覺好像有點傻了，這么多人呢，可不是一個班級的同學，幾天都能記住的。
齊崢說得對，領導都記住，重要的幾個不聽話的記住，表現好的記住，其他人只要眼熟，真有什么事他們會自我介紹的。
“對，你不知道你上午去訓練場的時候戰士們緊張壞了，蔣超還說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呢。”賀齊崢拉著她坐了下來。
把部隊里那些戰士們的情況一一和她分析了一遍，哪些人老實本分，哪些人刺頭。
還有哪些人本事大，腦袋靈活，以后早晚會升上去的，幾個團里能說的都給明晚晴分析了一遍。
明晚晴認真地聽著，有賀齊崢的幫忙，部隊里這些情況她很快就掌握了個七七八八。
“晚晴，你別有壓力，沒有那么多事情，再怎么樣上面還有馬旅長還有政委呢。”賀齊崢看她這么認真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阻攔晚晴，因為他知道晚晴和那些家屬不一樣，她在國外長大，受到的教育不一樣。
哪怕大家現在喊著口號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但很多時候根本做不到男女平等的。
但在晚晴那里，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男女是一樣的，爸媽也就生了她這么一個女孩，沒有為了什么傳宗接代必須要個兒子。
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晚晴，無關乎男女，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好。
所以她也理解不了國內的很多事情，但她很有眼力見，哪怕不贊成，但也不會去主動挑明，批評教育別人不對的地方。
也許是爸媽出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讓她性格變得分外穩重。
可等家里沒人的時候，他不止一次聽到她嘀咕為什么杜嫂子那么疼閨女，一開始為了小妮和她吵架，可現在兩個兒子能上學，小妮卻不能。
杜嫂子她們都覺得閨女讀完小學認識字就行了，女孩子最重要的學做家務，無才便是德，要勤快會過日子，以后找一個好婆家。
不是不疼閨女，只是一輩子思想改變不了的，晚晴心里很不贊成，只是她不說而已。
和杜嫂子她們在一起她很少討論孩子，杜嫂子她們說那些家長里短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也從來不會和杜嫂子她們談什么興趣愛好，家里的畫板上滿滿的畫，有部隊里的風采，有她遇到的事情。
有人物有景色，但這些估計杜嫂子她們從來沒看過，還有那些琴，他不止一次看到晚晴對著那些琴弦無聲撥弄著。
練習指法，一遍又一遍，還有那些外文書，她一寫就是一大本，他雖然看不懂，可也能看出來那些字很漂亮。
晚晴還會書法，在她心亂的時候總是把自己關在屋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上次沼澤地回來，他發現家里的紙又少了不少。
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她只是被困在了這里，哪怕和杜嫂子她們相處時是笑著的，但那些生活不是她真的喜歡的。
她只是在適應這樣的環境，現在有一份工作了，不管好壞對她來說才是解脫，賀齊崢相信早晚有一天晚晴會一飛沖天的。
明晚晴點了點頭，接下來的幾天都在適應著部隊里的環境，也正如賀齊崢說的，她只要做好分內的活，很多事情用不著她這位女同志。
現在部隊里忙著交接站崗的事，春夏的時候半個月左右才換一次班，冬天一開始是一個星期，后面是三天，現在一天一換。
戰士們都撐不住的，這樣惡劣的天氣下，不管穿多少衣服都沒用，還得高度警惕著。
那些戰士們回來時耳朵上流著膿水，手腳都爛了，臉上都是口子，看著很讓人難受。
“賀副團長，明天該你們團的人去執勤了，我就不去了，你順道把我們團的人接回來。”晚上回家的路上，一團的團長喊住了賀齊崢。
他知道每次他們二團去執勤的時候，賀齊崢都要跟過去安排的，就他愛表現，都一樣執勤他偏要好心送過去。
要他說真是傻透了，他對這些戰士們再好有什么用？他們大多數都是鄉下來的，一點根基都沒有。
以后又不能幫他什么忙，對他們再好也沒用，偏偏賀齊崢喜歡干這些面子活，他喜歡干就全都干了吧。
“好。”賀齊崢沒計較這些，就算他不說他送人過去時也會順道把執勤的人帶回來的。
執勤的戰士們凍一天了，再走回來真的受罪了。
賀齊崢也是從小兵爬上來的，知道那個苦，還有最重要的是他總覺得對面現在的動作越來越多了。
能派人潛伏在他們部隊里，他們所圖的也越來越大了，哪怕是冬天也不該掉以輕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