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聽到這個話題，也來了興趣，擠在陳遠身邊眨眼：“說說唄，你小子套了多少？”
“真沒多少！”陳遠嘆氣，“我兄弟帶過去兩千塊錢，現在分文沒有了，貨也沒拿到，就寄回來這兩只表都在你手里了。”
“胡哥，你算算，一只核算一千，你還覺得你吃虧了嗎？”
“你小子耍滑頭！”胡大包點了點陳遠。
說話間，房門被敲響。
胡大包干咳了一聲，給瘦猴和陳遠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起身跟在胡大包身后。
拉開門就看到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長相十分正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胳膊下還夾著一只公文包，陳遠看了看是真皮的。
他沖著胡大包微微一笑，眼神瞄到胡大包身后的陳遠和瘦猴：“新招了個小伙子？”
胡大包對著中年男人點頭哈腰：“劉主任！這是老家的弟弟，他會開車，這次出來猴子受傷了，讓他頂上！”
劉主任聽說陳遠會開車眼睛亮了亮：“不錯，會開車！”
胡大包迎著劉主任坐在沙發上，劉主任目不斜視像是沒看到桌子上的兩塊手表，只是擔心起瘦猴受傷得事情。
聽說是路上遇到了偷油賊，劉主任嘆口氣：“這些人是尸位素餐，你們常年跑車，總遇到這樣的事情那還了得！”
陳遠坐在一旁觀察著劉主任，這位說話老城，滴水不漏。
“劉主任，這次來還是想問問您，能不能把香煙的路批給我們。”胡大包搓了搓手，很是難為情地問道。
“大包，我知道你有志氣，有想法。”劉主任拍了拍胡大包的肩膀，“你拿了香煙還是往供銷社送啊？”
在劉主任犀利的目光下，胡大包低下頭，他想了想說道：“劉主任，這年頭雖然不允許，可是這要是想養家糊口，光靠我這雙手確實不容易。”
“大包，之前我就和你說了，投機倒把是嚴令禁止的！”劉主任一臉正派，陳遠都要信了這位是個原則性強的好官。
胡大包拿著兩只勞力士，想換個條子，還是統銷香煙的條子，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香煙在什么時候都是緊俏貨。
就是后世想要賣香煙也得辦證。
光是辦證就得跑不少關系，找不少人。
胡大包的野心也夠大的，拿下香煙這條線，胡大包黑市的營生就可以散了。
“劉主任，我知道，我肯定不會違反規定，也不會讓您為難，我來徐州次數多，一來一回都是拉貨運貨，搞得就是運輸。”
胡大包看看瘦猴：“現在進廠子沒那么容易，我這兄弟們都在村里，以后沒個出路肯定不行啊。”
劉主任點頭：“大包，這樣，你要是愿意就還做你的司機，以后來徐州呢，我讓人給你運點時令的蔬菜和糧食？你這樣也不白跑一趟。”
“但是香煙的事情，我可決定不了。”劉主任很堅決搖頭拒絕了胡大包，“大包，我認識你這么多年了，如果能給你辦肯定要幫你，但是不能辦的事情也沒法開口。”
胡大包臉色一僵：“是不是姚局長那邊？”
“雖然我能開條子，但是姚局長才是決策人。”劉主任起身，“姚局長也有個外甥，想走這門路，你說給誰合適？”
劉主任搖頭：“大包，我先走了。”
看劉主任要走不走的樣子，胡大包連忙把桌子上的兩塊勞力士塞進劉主任敞開的公文包里。
“劉主任，得了兩塊表我戴著也不合適，正好您和嫂子一人一塊！”胡大包心里雖然在滴血，但是臉上諂媚的表情十分到位，“我們在徐州，都虧您了。”
劉主任推辭了幾下，就收下了，對胡大包說道：“大包，你每次都這樣讓我為難啊！”
胡大包低著姿態，送了劉主任出去。
陳遠看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喪氣的瘦猴。
“胡哥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現在表也送出去了，事兒卻沒辦！”
瘦猴抱怨。
胡大包從外面進來，看了看正發牢騷的瘦猴。
他心里也憋氣，但是無可奈何。
劉主任是他好不容易攀上的關系，管得正好是物資運輸，本來香煙運輸的條子，搞定劉主任就能拿下，可突然蹦出來的姚主任外甥……
“胡哥，這人是不是框咱們的？”
瘦猴不信，咋就這么巧？
他們之前已經和劉主任談得差不多了，為此胡大包送了不少好酒，抽成也給了劉主任最高，不然就以劉主任的死工資哪能維持他們家這么高的支出。
胡大包當劉主任的血包這么長時間，結果就被劉主任給涮了。
胡大包握拳坐在沙發上，看著瘦猴：“猴子，劉主任都這么說了……”
“胡哥，要不去見見姚局長？”陳遠提議，他對香煙的生意興趣頗高，“不管劉主任的話是不是真的，咱們去姚局長那走一走，說不定還有門路。”
“姚局長？咱們哪兒能說見就見到了！”瘦猴揚聲，“光是這個劉主任，胡哥為了勾搭他，就走了將近半年的關系，咱們說找姚局長就能找到啊？”
“胡哥，不試一下咋知道不成？”陳遠不理會瘦猴的沮喪，他覺得姚局長頂多拒絕他們，這不算損失還不是如去試試。
胡大包點頭，他的重禮已經送出去了，找姚局長得送點啥他沒主意。
“陳遠，先和你去海州城，找你兄弟吧，香煙的事情一時之間辦不下來。”
胡大包起身，收拾了行李。
留在徐州一時之間想不到辦法，不如先和陳遠去救命。
瘦猴對去海州城還挺積極：“陳遠，你的事兒要緊。”
海州城距離徐州車程不過兩小時，三個人簡單吃了飯下午就到了海州城。
陳遠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李尚海他們暫居的平房。
這是一處職工家屬院。
是附近機械廠職工分下來的房子。
因為是老兩口，子女都分家出去了，后院有個雜物間正好讓李尚海他們住了。
陳遠敲門時，是這家的老太太開的門，穿一身花色襯衣，很精神，收拾得也很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