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個丫頭片子？”
黎老太太看著滿身胎脂，還帶著血，比貓崽子大不了多少的孩子，驚愕又嫌棄。
林思妍張著嘴，像是離了水的魚，想要說什么，但是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她只能用惡鬼般地眼神看著黎淵，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對她那么殘忍。
黎淵仍舊擰著眉頭，像是松了口氣似的，英俊的臉上染著幾滴血，“林思妍，你又騙了我一次，你沒有資格恨我，你有今天都是你應得的。”
林思妍一口鮮血從嘴里吐了出來，然后就沒了呼吸。
她來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女兒，不過她應該也不想看。
畢竟這個孩子也算是奪走了她活下去機會的人。
黎淵看了眼被自家老娘隨意丟在木板上哭著的女兒，沒有太多的情緒。
“早知道是個丫頭，說什么也不讓她進門了，這個賤女人，活該死了，居然騙咱們。”黎老太太看著死不瞑目的林思妍仍舊罵著。
看守他們的衙役早已經溜回去給顧家人報信兒去了。
“等等。”六子叫住了要回去盯梢的男人。'
“頭兒！還有啥吩咐？”
六子放下碗筷，“你進屋暖暖身子吃口飯，我去盯著吧。”
“哪能讓您去凍著啊？”衙役笑著道。
六子搖頭，“都是自家兄弟，快去吧。”
“好嘞，那我就不客氣了，外頭是真他娘的冷，頭兒您多穿點兒。”
衙役留下來就繪聲繪色地講著黎淵如何親手剖開了林思妍的肚子，結果取出來的是個女娃娃的事兒。
“虧的暮暮你沒去，不然還要惹上一身的腥。”
另一個人拍了他的后腦勺，“別跟孩子說這些，吃飯還捂不住你的嘴？”
男人干笑了兩聲，趕緊扒拉碗里的飯。
“爹爹和林姑姑那么好，之前為了林姑姑還打暮暮，結果卻為了她肚子里的妹妹不讓林姑姑活了。”
黎暮暮嘆息著，然后偷瞄了眼顧玉如。
顧玉如苦笑，“快吃飯，少操心，你娘我心里有數。”
她如何不懂，小女兒是在提醒自己，黎淵這個男人有多么的負心薄幸，大概是怕自己被他幾句好話哄回去。
這怎么可能呢？
黎暮暮大口地吃著飯菜，想著女主雖然出生了，不過她一出生娘就死 ，之前鋪墊了那么多，確定黎家還能當她是個福寶兒？
事情如黎暮暮所想的那樣，黎老太太一看她是個女娃，就不肯多看一眼。
至于其他的人也都不太想管。
黎淵倒是因為林思妍的死，讓她一出生就沒了娘，心里有些愧疚。
但是他一個大男人，黎云朝兄妹四個，他沒幫過一次忙，對于照顧孩子這事兒根本就無從下手。
“大嫂，昭昭怎么哭個不停啊？”黎淵問道。
趙氏是不想管的，但沒法黎淵哪怕落魄了，依舊是黎家的主心骨，而且她日后能否回京過好日子，還得靠著他呢。
“她那是餓了，可她娘死了，哪兒有奶水給她喝啊，這孩子命太硬了，要不是她，她娘也不能死啊。”趙氏說道。
“就是個喪門星，她要是不鬧騰，她娘能張羅走嗎？”黎老太太沒好氣地道：“不走至于七個月就生下來，我看是養不活了，養活了也是個禍害，老三，你把她扔了吧。”
黎淵皺眉，“娘~”
黎老太太撇撇嘴，“你看我也沒用，她這么點兒就是養不活，克死她娘的丫頭片子命太硬，養著保不齊再把誰給克死了呢。”
黎老太太也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
“大嫂……”
“不行，三弟我都所少年沒帶過孩子了，真不成，我也沒有奶水，她現在要喝奶，不喝鐵定餓死了。”趙氏可不想惹禍上身。
“你給她弄點米湯喝，我記得鳳珠小時候不也是這么過來的嗎？你照顧昭昭，我不會虧待你的。”
趙氏干笑了兩聲，想著還是不得罪黎淵的好，畢竟她男人都死了，巴結好黎淵就是給自己鋪路。
“那……那行吧，不過我可得把丑話說在前頭，這孩子沒足月，又沒了娘，養不活可不能怨我啊。”
黎淵沒說話，起身之前才開口，“今日林思妍說的那些話，都爛在肚子里，要是誰敢說出去，別怪我不客氣。”
“沒聽見，她說啥了？”趙氏道。
黎淵看了眼林思妍的尸體，想到她出差點害死自己，往日的情分就煙消云散了。
把被她弄臟的席子和衣服隨意地裹了下，請示了衙役后便打算找個地方埋了。
說是埋，可冰天雪地的，他們連鐵鍬都沒有，就算有也挖不出多少土，只能隨意的丟在個山溝溝里。
第二天一早，流放隊伍要重新出發了。
田老頭兒和鄉親們對顧家人依依不舍，還掏空了家底把他們能夠用上的東西都給放在了板車上。
虧的顧明鏡力氣大，不然還真推不動呢。
至于黎家，那是多看一眼都嫌煩。
趙氏照顧剛出生的黎昭昭也不盡心，尿了并不及時給她換尿布，往往是什么時候歇著了什么時候弄。
黎淵一個大男人，哪里懂這些。
每當聽見孩子細若蚊聲的哭泣，他去過問，趙氏就說孩子餓了，他也就不懷疑了。
而他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顧家身上，時不時的就要去看顧玉如一眼。
在他看來，林思妍死了，那個影響他們夫妻感情的阻礙沒有了，他們就能夠和好如初了。
簡直是想屁吃。
黎昭昭又哭了，哭的人心煩意亂。
黎老太太沒好氣的罵著，“哭哭哭，喪門星，把你娘哭死了，你又給誰哭喪呢？”
顧玉如嘆了口氣，不過罵的又不是自家的孩子，她也懶得去管，在黎家，一向好心沒好報。
黎淵見顧玉如嘆氣，以為她心軟了，趕緊放緩了腳步，等顧玉如來到她身邊，他壓低了聲音道：“玉如，昭昭太可憐了，她那么小，她娘就沒了，我想著……你之前把孩子們照顧的都很好，不如……”
顧玉如聽后便笑了，“黎淵，你想我給你養孩子？”
黎淵點點頭，“原本我就是打算把她記在你名下的，一來省去你懷孕生子的苦，二來自小跟著你，也跟親的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