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蘭連連擺手，“不要不要，我這么大歲數了要首飾干啥！咱們快走吧！”
她可瞧見了，里頭的東西不是金的就是銀的，一看就不便宜。
云歲歲站著沒動，“來都來了，看看唄。”
這個售貨員顯然比之前那個上道很多，熱情地說：“是啊大娘，不買看看唄，看看又不花錢！”
眼瞧著云歲歲已經領兩個孩子進去了，葉青蘭只能不情不愿地跟進去。
她看著柜臺里的首飾，金光燦燦精致無暇，好看是真好看，貴也是真貴呀！
云歲歲只當沒看見她眼中的糾結，自顧自地點了幾個項鏈和手鐲，讓售貨員拿出來看看。
售貨員一看她就是不差錢的，笑吟吟地把她選中的款式都拿了出來。
云歲歲仔細看了看，然后對葉青蘭笑道：“媽你快來呀，看看喜歡哪個？”
葉青蘭這回是真有些手足無措了，“哎呀我真不要，歲歲，咱們今天已經買那么多東西了，就別花錢了，省著點初一和十一買肉吃啊！”
“媽，拿都拿出來了，您不挑我可就隨便買了。”
云歲歲笑意溫和，語氣也輕柔，可就是帶著些不容拒絕的意味，“您到時候不喜歡可別怪我。”
葉青蘭被逼得沒招了，才湊上前來在一堆金光閃閃的首飾里掃了一圈，選了個最小的金豆豆項鏈，“就這吧。”
可云歲歲卻拿了另一條牡丹花吊墜的金項鏈，“包起來吧。”
她可是看到了，婆婆目光落在這條項鏈上的時間最長。
聽到那將近兩百的價格，葉青蘭捂住胸口，差點沒暈過去。
兩百！他們全家種一年地也就這個價！
云歲歲卻現在的金價真是便宜，不到兩百就能買到將近四克的足金吊墜加足金鏈子。
這個價錢放幾十年后，連鏈子都買不到半條。
這樣想著，她興致勃勃地把項鏈給葉青蘭戴上，笑得可高興了。
葉青蘭看她臉上沒有半分心疼，心里感動得不得了。
她這個兒媳婦，雖然身上有些嬌小姐的習氣，可對她也是真的好。
她這輩子，唯一一件首飾還是結婚時候顧鈞他爸給買的一點花紋沒有的銀鐲子。她那時候心疼得夠嗆，這么多年都寶貝著不舍得戴。
沒想到第一條金項鏈，竟然是兒媳婦給買的！
她抓著項鏈不敢撒手，聲音顫抖著說：“歲歲，你還是給媽摘下來吧，萬一讓人偷了咋整？”
看婆婆緊張成這樣，云歲歲也不好強求，不然她怕是晚上睡覺都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于是她笑著道：“行，您先照個鏡子美美，美夠了咱再藏起來！”
售貨員識趣地遞了面鏡子，云歲歲接過，給葉青蘭照著。
葉青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明明每天照鏡子時都能看見，可今天就是不一樣。
又年輕又好看，脖子上的金鏈子閃閃發光，真俊呀！
她笑了笑，鏡子里的人也跟著笑，跟花一樣好看！
笑著笑著，眼淚就淌出來了。
她連忙擦掉淚水，“行了美夠了，快裝起來吧！”
云歲歲又幫她把項鏈摘下來，讓售貨員打包好，又包了層報紙，才放進葉青蘭的衣服兜里。
從這一刻起，直到回家，葉青蘭的右手就沒從兜里拿出來過。
也因為這個，原本定好要去國營飯店吃晚飯也沒去成，只能打包了幾個菜回去。
從國營飯店出來，他們又去供銷社買了奶糖和水果糖，還有一些桃酥。
云歲歲還看見了貓耳朵，一種用面和各種調味料炸出來的小吃，用料足，價格也貴，所以還剩下了些。
她讓售貨員稱了一兩，花了五毛錢，相比于其他吃食還挺貴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郵局，云歲歲想去看看有沒有父親的信。
誰知信沒找著，出來的時候卻看見費明珠挎著一個男人從旁邊在郵政儲蓄所里出來了。
男人身材瘦削皮膚偏白，戴著眼鏡，長相也斯斯文文的。
只是臉上沒什么血色，姿態稍顯萎靡。
不用多猜，云歲歲便知道費明珠之前詢問的那個患者是誰了。
費明珠也看到了云歲歲。
沒辦法，有些人站在那就是光彩奪目吸人眼球，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
她有些尷尬地緊了緊挽著男人的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那天她又沒說是誰，云歲歲更是沒見過她們家志廷，有啥好尷尬的？
于是她挽著男人上前，大大方方地跟云歲歲打招呼，“云大夫，好巧啊！”
云歲歲也禮貌道：“我領家里人出來買點東西，費同志也出來逛街？”
費明珠笑了笑，眼里帶著幾分甜蜜，“我愛人接我下班。”
袁志廷是聽過云大夫的名號的，只是沒想到真人竟然這么年輕。
不過他眼神只是禮貌地停留在云歲歲身上幾秒，很快就移開，彬彬有禮道：“云大夫你好，我是袁志廷。”
“你好。”
云歲歲微笑著對費明珠道：“費同志真幸福。”
確實幸福，這男同志看著眼神舉止端雅，看費明珠的眼神也總是帶著笑意，夫妻倆一看就很相愛。
只可惜……
費明珠不知云歲歲心中所想，認同地點點頭，但很快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眼里劃過一絲黯淡。
她張了張嘴，看到周圍這么多人，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云歲歲眼中閃過了然，報了小洋樓的地址，“費同志如果有需要的話，下班時間可以來這找我。”
費明珠眸色微動，“好，有需要我一定去！”
一家人回到小洋樓，天都已經黑了。
不管是大的小的，都累得夠嗆，不過心里卻都是高興的。
葉青蘭坐都沒敢坐，匆匆跑上樓去放金項鏈，顧躍和顧小梨也都拎著自己的新衣服上樓了。
楊大娘正準備做飯，看到他們拎著好幾個飯盒回來，也正好省功夫。
把菜熱一熱，再煮個二米飯就夠了。
菜端上桌，一家人正準備吃，門外卻突然響起敲門和小老四的叫聲。
“有人嗎？云大夫是住這嗎？”
楊大娘去開門，見門外是個十五六歲的男孩，不由問：“你找云大夫啥事？”
“不是我，是滿哥讓我來帶個話！”
云歲歲在里頭聽到了，神情頓時一變，“楊大娘，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