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歲歲本準備初五就回巖市的，可嚴叔叔和嚴長安的工作特殊，拜訪他們需要經過領導層層審批才能見到人，這才又耽誤了一天，初六才和楊大娘一起回了小洋樓。
到小洋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葉青蘭看到他們就連忙道：“哎呦，歲歲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這兩天有多少人來咱家找你！”
云歲歲想了想，費明珠和費老爺子的年禮過年之前就已經送過了，邵韻文和秦芳兩家也不算外人，她實在沒想到還有誰會來找她。
葉青蘭倒是記得清楚，“就是年前那個姓吳的女同志，前天你剛走就帶著她媽過來了，還有一個什么院長，挺小個腦袋挺寬個身子，小馬拉大車似的！”
云歲歲聽她說院長還沒猜出是誰，但聽到她的形容，頓時就反應過來了，這不是人民醫院的林院長么？
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小馬拉大車，咋尋思出來的呢！
不過有工作分配的事在前，她和林院長就算沒有結怨，但肯定也不是能互相串門的關系了，也不知道他來找自己干什么。
她瞇起眼，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管他呢，反正她現在是軍總醫院的人，林院長再厲害也管不到她身上，愛咋咋地吧！
把李文娟讓她帶的血腸黑米腸辣白菜還有辣拌蟹辣拌魚米酒什么的都給了葉青蘭，葉青蘭看了眼螃蟹和魚，“生的啊，這玩意兒咋吃啊？”
云歲歲回答：“文娟嫂子說是直接吃的。”
葉青蘭驚訝，“生吃啊！又不是野人，生吃哪能行？咱們村老陳家小孫子榔頭就是吃生肉，結果上廁所那蟲子都連成線了，扯挺老長！”
腦子里都有畫面了，云歲歲胳膊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本來也不怎么吃生冷寒涼的東西，聽婆婆這么一說，更不想吃了。
而且現在食品的檢疫也不那么嚴格，這種螃蟹田螺之類的，大多數都是自己家從河里撈上來吃的，能不能生吃也確實說不準。
于是她道：“要不，蒸熟了再吃？”
“行，晚上就給它們蒸了！”葉青蘭笑瞇瞇地去廚房放東西。
云歲歲也有些累，帶初一和十一去樓上休息。
睡得正熟的時候，她突然聽見敲門聲：“歲歲啊，起來沒？吳同志又過來了！”
云歲歲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已經快六點了，晚飯時間都已經過了，便也沒繼續睡，坐到床邊清醒清醒，“讓她們稍等一下，我這就來。”
十分鐘之后，她收拾好下樓，就看見吳香云和一個打扮干練的短發老婦人正坐在廳里。
那老婦人看到她，眼里露出一絲疑惑，緊接著就有些失望。
云歲歲看她面色發白嘴唇色深，有風邪入體之兆，再加上本身年紀大了心臟不太好，身子骨確實十分虛弱。
她面上始終淡定，笑著跟吳香云打招呼：“香云嫂子來了。”
吳香云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跟你說年前來的，但是出了點事，只能年后過來拜訪，你別介意。”
“對了，我們縣年養鹿場年前宰了頭鹿，我給你拿了兩斤鹿肉你嘗嘗，要是喜歡的話下次我再給你帶。”
云歲歲挑眉，自古以來鹿肉都是大補，鹿血鹿茸鹿筋都是好東西，而東北也確實一直盛產梅花鹿及其副產品，吳香云那個縣也擁有國內最大的梅花鹿國營養殖場。
云歲歲道了聲謝，又笑著問：“這位就是阿姨吧？阿姨您好，來看診臺坐吧，我給您把把脈。”
可王秋芹卻沒動，反而皮笑肉不笑地說：“不用了，我就是陪云兒來看看朋友，就不麻煩你了。”
他們家也不差那兩斤鹿肉，白瞎就白瞎了。
吳香云驚訝地拉住她，“媽，您胡說啥呢，咱不就是來看病的？”
王秋芹瞪她一眼，“回去再說你！”
轉過頭，她又道：“看你們家還沒吃飯呢，我和云兒就不打擾了，等有時間再聊。”
說著，她拉起女兒起身就走。
吳香云知道她身體不好，也不敢跟她使勁，朝云歲歲抱歉地笑了笑，就被她拉出了門外。
從始至終，云歲歲都只是淡淡地微笑著，沒做出任何挽留。
治病也講究你情我愿，沒有強制給人看病的道理，更何況失去這次機會，吃虧的是對方，她有什么好留的？
出了門，吳香云才小聲說：“媽，你這是干啥？咱不都說好了……”
王秋芹直接打斷她，“我就不該信你，你看看哪個有名氣的大夫這么年輕？你這傻子，讓人糊弄了還不知道，我咋生出你這么笨的閨女！要不是你說她家男人是那個姓顧的團長，兩斤鹿肉我都得拎走，不帶給她留的！”
她從女婿嘴里聽過顧鈞的事跡，知道這個年輕人了不得，又很受部隊領導器重。
要不是看在這份上，她說啥都不會給那個姓云的小姑娘留面子。
小小年紀能治個傷風感冒就敢說自己是神醫了，真是大言不慚！
吳香云雖然對云歲歲也不是完全信任，但也見識過她的醫術，至少不是江湖騙子。
她的膏藥他們家老武也用過，確實挺好使的。
但聽母親這么一說，她也覺得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詞了，難道費老不是云大夫治好的，費家只是給顧鈞面子才這么說？
她查過，云歲歲之前好像在人民醫院實習過，難道厲害的是人民醫院的大夫？
她正想著，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你們是，清泉家的吧？”
母女倆抬頭，就見原本還矜持傲氣的王秋芹先是一驚，很快露出一個熱切的笑容，“五哥！這么多年不見了您還能認出我，真是太厲害了！您咋上這來了？”
見吳香云面露疑惑，她連忙道：“這是你叔輩大爺，吳青山吳老，快叫五大爺！”
吳青山的名字她是聽過的，也知道父親是吳家的遠房親戚，只是前些年上頭管得嚴，父親怕吳家的富商背景連累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怎么走動過。
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這碰到了。
她禮貌地叫了聲“五大爺”，吳青山不親不疏地點點頭，問：“你們認識云大夫？”
聽他的語氣，跟云大夫好像挺熟，王秋芹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她丈夫原本是我女婿的屬下，兩家關系挺好，這不過年了，我和閨女就過來串串門……您也認識云大夫？”
裝作沒看見她眼里的小心和試探，吳青山實話實說道：“我是來云大夫這求藥的。”
王秋芹表情頓時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