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水豚愣了一下。
陸哥說過，水豚是很懶又不善于表達情緒變化的動物，尤其是這只小自閉，要在接觸的時候仔細感受它的身體變化……
頭一次扮演這種‘壞人類’形象的聶誠心里也很沒底，正忐忑著的時候，感覺到了手底下水豚的身體僵了一下。
雖然只是很快速很細微的一點變化，但對于聶誠來說這可是莫大的鼓舞。
它聽懂了！
它聽懂自已要它拉屎了！
剛剛還為這種扮演有點難為情的聶誠一下子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快速就進入了狀態。
“我說，讓你拉屎。”
一邊說著，聶誠抓著它背皮的手也稍微用了點力氣---當然，這也是陸霄許可的，抓這里能讓它感覺到一點點威脅性的疼痛，但是不會造成實質性的損傷。
“我知道你聽得懂，裝傻是沒有用的。”
湊近水豚的耳朵邊，聶誠的聲音冰冷又危險：
“你最好聽我的，乖乖拉屎，這樣你想要的東西都會有---好吃的食物，舒服的墊料……”
但隨即，話鋒就是一轉：
“但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也有別的辦法……雖然你不說，但是，你很喜歡自已待在這里，對吧？你也不想再回到之前那里的吧?”
“或者，之前你體驗過的，那個讓你憋不住的……你非要逼我用那個的話，我是沒有意見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邊的聶誠話還沒說完，另一邊偷偷看監控的陸霄已經笑得開始滿地亂爬。
他本來是擔心聶誠演得不像鎮不住水豚所以想著看看，誰料到剛打開監控就聽到這幾句。
小聶這孩子怎么入戲入得這么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臥槽啊這是什么雷霆發言？
陸霄以為自已昨天那個‘吃！’就已經很羞恥了，誰能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這都是在哪學來的啊！！
現在陸霄算是知道小狐貍和雪盈怎么知道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跟著聶誠天天看小視頻和短劇這些亂七八糟的，真的很難不學歪……
“師弟，你……”
和陸霄一起坐在辦公室里等董翰過來的文斌看到陸霄戴著耳機笑得直撓沙發，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而偏院的浴室里，霸總劇情還在繼續。
水豚呆住了---聶誠很確定它是真的被嚇呆住了，因為有那么幾秒鐘，它連呼吸都停頓了。
剛剛聶誠說的話它其實都聽清了，但是小小的腦瓜子多花了十好幾秒才完全理解。
這個新來的人，好兇……
水豚知道自已現在裝作沒有反應才是最好的反應，但是剛剛聶誠所說的話卻沒法讓它保持原樣。
它小心翼翼地把眼睛撐開了一條細縫，偷偷看向面前的人類。
浴室里光線昏暗，掛在高處的燈光往下打，在面前的人類臉上投下一片厚重又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好……好有壓迫性的眼神……
水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如果說剛才它心里還存著一點僥幸，那么在看到這個眼神之后，那一點僥幸就立馬蕩然無存了。
如果不按照這個人類說的做，它真的會回到原來的生活，還會被喂那個讓它存不了糧的東西！
意識到這一點，水豚立馬掙扎起來。
識時務者為俊豚！
它拉就是了！
聶誠剛還在想著這么說能不能嚇到水豚，下一秒就感覺到懷里的水豚掙扎起來。
他趕緊撒開手，眼瞅著水豚踩著細碎的小步子跑到浴室另一邊的角落，往那一蹲就……
開拉了。
哎！真好使哎！這真好使！
聶誠高興得差點叫起來，但是想到這會破壞他剛剛才樹立起來的疏離高冷強制愛的形象，硬生生地把笑給憋了回去。
但是他忽略了一點。
表情容易控制，但是眼神是很難的。
蹲在角落奮力拉屎的水豚就這樣看著聶誠面若冰霜但是兩眼放光地看著它，心中越發驚恐起來。
果然！果然果斷的聽他的馬上拉屎是對的！
那個眼神，那個超有壓迫感但是又滿是興奮的眼神……
好恐怖哇！
但是，但是……
以最快速度拉干凈了屎，水豚往邊兒上的干凈地方挪了兩步，繼續偷眼看聶誠。
但是，人，這樣強迫豚，真好……
豚，豚可以不用再糾結了……
見水豚挪到邊兒上，聶誠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角落的排泄物。
嚯，還真不老少。
這么大一泡憋在肚子里得多難受啊？
餓著肚子憋著屎，再想想陸霄之前跟他說過的這只水豚之前遭受過的經歷，聶誠一下子心疼了起來。
想著拉干凈了就可以給它喂食了，聶誠想把水豚抱回來喂飯，但是才剛剛挪動了一下身子，就看到水豚瑟瑟發抖著往后縮了一下。
……它害怕。
聶誠趕緊也縮了回去。
盯著水豚看了一會兒，聶誠決定故技重施。
剛才怎么讓它自已去拉屎的，這會兒就怎么讓它自已回來。
“你，拉完了屎，為什么還不過來？”
故意將嗓音壓得很低沉很厚重，聶誠語氣淡漠又冰冷地開口問道。
水豚遲疑了一下，真的慢慢向他爬了過來。
不同于剛剛跑去拉屎時的驚慌，這次慢慢的，帶著一點怯怯的試探。
見它過來，聶誠也不說話，只伸手把水豚抱了起來，開始學著陸霄教他的方法給水豚撓癢癢。
感覺到手底下毛呼呼的緊繃身體一點點變得松緩，聽著水豚的呼吸聲也變得平和，聶誠的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誰小時候沒有夢想過自已是小說男主角，說一些現實中羞恥爆表但是劇情里霸氣異常的臺詞？
小時候最多也就是偷偷演一下自娛自樂，而現在是真的有配合他的！
雖然劇本不是什么仙俠玄幻救世主而是古早霸道總裁強制愛，雖然配合的對象不是人而是一只水豚……
但是那都不重要！
來之前‘能不能做好’的忐忑現在已經蕩然無存，聶誠甚至覺得自已還能再演兩本。
而水豚也是同樣心里在翻小浪花兒。
人，好霸道，強迫豚，但是人，又很溫柔給豚撓癢癢……
人，真好，喜歡……
仔仔細細給水豚全身上下都撓了一遍，聶誠這才停手，把旁邊裝著食物的籃子拉了過來。
按照陸霄教的姿勢，一手固定住水豚的頭，另一只手撬開它的嘴把食物塞進去，聶誠的眼神冷冽又危險：
“吃，老老實實全部吃下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但是前提條件是，你得聽話。”
不行了不行了……小聶這孩子演霸道總裁真是太上頭了……
辦公室里，偷看監控的陸霄已經笑得有點缺氧了。
這種好東西不能光自已看，獨樂樂不如兄弟樂樂。
看監控已經笑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陸霄努力保持最后一絲清醒，把剛剛的監控錄像截了一段下載到本地，然后打開社交軟件發給邊海寧。
“師兄，等會啊，等會我，馬上就整完了……”
一邊在手機上操作，陸霄一邊抹著笑出來的眼淚讓文斌和董翰再稍微等他一會兒。
“好了好了，整完了，咱們這邊開始吧。”
看到視頻上傳就緒，陸霄草草發了一句‘哈哈哈哈哈快看咱們家的小聶總裁’就把手機鎖好揣回了兜里。
完全沒發現，對話框的抬頭并不是邊海寧的昵稱。
而是……
【今天小聶又丟人了嗎（3）】
浴室里，霸總劇情還在繼續上演。
水豚緊閉著雙眼，全身的力氣都使在嘴上，嚓嚓地咀嚼著聶誠塞到它嘴里的東西。
新鮮食物的味道，真好啊。
不用偷偷摸摸吃東西的感覺，真好啊。
雖然是被硬塞進嘴里的，雖然人兇巴巴的，但是動作卻一點也不粗暴。
喜歡，好喜歡。
嘴里咀嚼著，水豚心里還有點兒小糾結---人，好兇，但是，有點想再看一眼……
猶豫了好半天，水豚悄悄地把眼皮子掀開一條縫，想再看一眼聶誠。
本以為這么半天過去聶誠沒有再盯著它看了，誰成想視線才剛剛聚焦，就看到了陰影之下的那雙眼，正緊緊盯著自已。
冰冷的沒有什么感情的眼神，讓水豚再一次確信如果不按照面前人類的要求來做的話，下一秒它就會被送回以前那種地獄般的日子。
它趕緊把眼睛閉緊，更賣力地咀嚼起來。
看到水豚這個反應，聶誠也對自已的‘演技’越發滿意起來。
一個眼神就能把它嚇的乖乖吃飯，是不是說明自已其實在這個方面還挺有天賦的……
這么想想，還挺美滋滋的嘞。
不過面上可不能表現出來。
趁著水豚閉眼狂吃，聶誠趕緊把嘴角壓了下去，然后把手伸到水豚肚皮底下，輕輕捏了捏。
陸哥說，水豚剛剛開始恢復正常進食，又必須強迫它才肯吃，可能沒辦法自已控制一個合適的食物的量，得靠人來把控。
摸著感覺差不多了，聶誠便不再往它的嘴里塞東西，改拿起旁邊的裝著果汁的瓶子---里面還兌了一些文斌拿過來的保護腸胃的藥。
“喝。”
把剪開一點的奶嘴瓶口塞進水豚的嘴里，聶誠再一次開口。
水豚趕緊嘬了起來，因為喝得太急還嗆了幾下。
“讓你喝，誰讓你喝這么快了？慢慢喝！”
見它嗆了，聶誠下意識就想像給家里毛崽子們順毛那樣哄哄水豚，話到嘴邊感覺要塌人設，于是趕緊憋了回去，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人，真好，人知道豚嗆到了，讓豚慢慢喝……
雖然聶誠的語氣又冷又硬，但是在水豚聽來，那簡直是一句又一句的天籟。
“好了。”
見瓶子里的果汁空了，聶誠捏了捏水豚軟乎乎的肚子，確定它吃得差不多了，把瓶子放回籃子，站起身來，將水豚重新放回浴缸的籠子里。
原本想著就這么走的，但是走到門口，想了想，聶誠又折了回來：
“聽著。”
他彎下腰，靠近水豚的籠子，冰冷的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脅迫感：
“不準再憋屎，不準偷偷吃屎，如果我下次來的時候發現下面沒有正常量的屎……后果你知道的。”
一邊說著，聶誠一邊把手伸進籠子里，捏了一把水豚的背皮。
“吱……”
之前一直沉默著沒出過聲的水豚居然很微弱地叫了一聲。
噢？這是在說它知道了的意思嗎？
聶誠心里好奇，但是又怕它不是回應自已，說多錯多，于是也沒再開口，冷哼一聲便離開了浴室。
腳步聲逐漸遠去，狹小昏暗的于是也重歸寂靜。
水豚慢慢睜開眼，看著籠子角落被換了一茬的新鮮食物，感受著背上仿佛還殘存著的屬于聶誠的掌心溫度，越發地期待和雀躍起來。
人，什么時候還來？
離開偏院的聶誠也并沒有急著去溫室區干活，而是回到大院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了下來，回味復盤著剛剛跟水豚的‘互動’。
真好玩！
他原本就已經很喜歡小動物們，照顧它們已經很快樂了，但是今天的‘角色扮演’讓他除了工作的快樂之外，還體驗到了新的快樂。
所以陸哥平時對著家里的毛孩子們的時候，會不會也偶爾玩這種角色扮演？
要是能聽懂水豚說什么的話，肯定還會更好玩的……
得想想辦法讓陸哥以后都把這個活兒給他干……
一邊這樣想著，聶誠一邊掏出手機，準備給陸霄留個言，告訴他水豚這邊的喂食已經順利結束。
但是還沒等解鎖手機，就遠遠地聽到自家連長熟悉的、憋不住笑的聲音：
“呦，這不是我們小聶總嗎？忙完回來啦？”
……
感謝每天投喂發電等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