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水掐指算了算：“龜殼里的實驗室常年被魔氣侵擾，大兇之地，若有生靈進去，必然會滋生邪物。吃了就是。”
就是今天實在吃多了，還有那么多魔氣沒有吞噬，現在提起來吃，她有點反胃。
她小小嘔了一下，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青銅棺。
忍痛決定先去龜殼里加個餐。
撕開空間，吞一口就回來。
蕭老登的棺材在這兒又不會跑。
她感覺到有愿力從龜殼里飄出來，微小又炙熱，帶著對她的濃濃的信賴。
應該是熟人。
……
襯衣男倒在血泊里，捂著手哀嚎。
有人盯著槍蠢蠢欲動，傅佳佳先一步跑過去，抓起兩把槍。
斜著插過來的一只腳，傅佳佳絆倒在地，槍摔了出去。
老男人拖著瘸腿，爬過去把槍撿起來，罵了一句：“媽的，敢打老子，老子斃了你。”
說著，他對準襯衣男就放了一槍。
他沒打過槍，這一槍打歪了，擦著襯衣男的衣領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個坑，飛向傅佳佳。
傅佳佳以為自己死定了，腰間一痛，子彈穿透皮包，扎進皮包里的玩偶上。
這個玩偶是嫂子送的，聽秦助說，這個玩偶能帶來好運。
“我的天，謝天謝地，謝謝嫂子救我狗命！”
襯衣男表情忽然劇烈波動，眼睛突起，仿佛要從眼眶中爆出來。
他突然直挺挺站起來，像喪尸一樣，徑自撲向老男人。
他抵到老男人肩上，嘭的一聲之后，頓時猶如一灘爛泥，滑到地上。
高中生震驚：“伯伯，你殺人了！”
老男人嚇了一跳，后知后覺舉起槍：“我沒有，我根本沒打中他……”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五官劇烈波動，最后定格為嘲諷的笑容，和襯衣男剛才的表情一樣。
他晃了晃脖子，冷笑道：“好了，屠殺開始。”
眾人驚恐。
“臥槽啊，這是什么情況，鬼附身？”
老太太驚道：“這是找替死鬼，咱們跑不掉啊！”
有膽子小的，此刻已經顧不上形勢，被嚇得哇哇大哭：“嗚嗚，我想回家，媽媽我不想死啊！”
高中生道：“怪力亂神，大家別怕，找掩體躲起來，伺機奪槍！”
幾個男人站得近，此刻早貓著腰躲了起來。
他們也想當英雄救人，但他們背后都有家庭，老婆孩子還等著他們回去，父母還指望他們養老，上有老下有小，沒有就義的條件。
男人猙獰地笑了一聲，抬槍指著高中生。
“娃娃快跑！”
一個中年大叔大叫一聲，終究還是遵從良知，下意識從掩體后飛出來撲向高中生。
砰砰！
兩槍之后。
眾人驚恐睜眼，就見半空中突然多出來一道縫隙，子彈碰到縫隙的邊緣，瞬間融化。
縫隙消失，又在老男人背后打開。
黑黢黢的縫隙里伸出一只纖細的玉手，搭在老人的肩上。
這雙手白到近乎透明，指甲紅潤，手腕上戴著一只白玉鐲子，恐怖效果拉滿。
所有人都驚恐地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老男人回頭就是一槍：“媽的，誰動老子！”
子彈被那只玉手捏在手里，輕輕一碾，化作粉末。
廣場里盡是倒抽冷氣的聲音。
老男人回頭，驚恐地看著面前的那只手，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從腳底蔓延，他抱著頭尖叫一聲。
有虛影從皮囊里鉆了出來，還沒來得及逃走，被那雙手捏在手心。
虛影的臉被抓得變形，驚恐尖叫。
老人的軀體像軟面條一樣癱到地上。
虛影被那雙手團吧團吧，擰成一縷煙，被拖進裂縫。
裂縫里傳來一聲輕輕的作嘔聲。
一道輕如蚊蠅，又靚麗如天籟的聲音自裂縫中傳來。
“唔，好酸，不好吃。”
眾人怔怔的，等他們回神，哪里還有裂縫。
“你們看到沒，剛才有一只手伸出來了。”
“我還聽到有人說話。”
“我好像看到一個女人的影子，超漂亮的，不會是女鬼吧！”
“胡說，那么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好吧。”
“別瞎說，哪兒有鬼，就算有也是神仙，人家救了咱們的性命！”
“那……那東西是被神仙吃掉了吧？”
“我還看到那只手上戴著戒指，無名指戴的，應該是婚戒。神仙也結婚嗎？”
“你這不是廢話。”
一群人推推搡搡，不敢上前查看情況。
傅佳佳幾乎驚掉下巴，她看到了，那只手上戴了一枚婚戒，哥嫂結婚時定制的，珠寶店送來時她仔細看過。
剛剛那個人，是嫂子！
嫂子也太厲害了吧！竟然能隔空取物！
不對不對，隔空抓鬼！
黎熙從樓上下來，傅佳佳激動地抱住她：“是我嫂子，是她救了我們！”
江小水要是這會兒出現，她恨不能跪下給她磕一個。
一只手放到她額頭上。
黎熙：“沒燒。”
她嚴肅地看著裂縫消失的方向，她覺得，堅信多年的唯物主義今天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
水下隧道。
江小水忍著干嘔的惡心，想到這些魔氣都是打哪兒來的，怒從心頭起，一腳踹翻蕭老登的棺材蓋。
空中紅云翻滾，夕陽西下，天空由紅轉紫，又迅速凝結一層青黑色云層，自遠處奔涌席卷而來。
大橋上不斷散射下層層金光，仿佛是夕陽余暉，落入水中。
金色的功德穿透河水，沒入江小水的眉心。
河水半邊金黃，半邊青黑。
一輛商務車正以八十邁的速度從高架前往江邊。
傅冥淵忽然覺得心臟發緊，腦中劇痛。
早已消失的那股意識似乎有復蘇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