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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高……高總管……親自來了，他悄悄來的?！?br/>
高儉心頭一驚，聲音有些干澀：

“快帶我去更衣。”

其他武勛他可以不見。

但宮里來人他怎么敢不見？

更何況，來的還是高正德。

白天抄了一個伯爵，深夜宮里就來了人。

更何況，來的還是內侍總管。

“已經(jīng)來……來了！”

高士信有些害怕地側過身去，走廊陰暗處傳來一道陰柔的聲音：

“老國公，深夜造訪，還請不要見怪?！?br/>
高正德如同幽靈一樣從黑暗之中飄了出來。

高儉連忙對著高正德抱拳道：

“見過總管，請進屋說話，士信，看茶?！?br/>
把高正德迎進書房，又請他坐下，高儉這才問道：

“總管深夜到來，不知道有什么事嗎？”

高正德陰柔一笑，轉頭在高儉的書房內巡視了起來。

書房不大，布置得十分的簡單，也沒有什么名貴的擺件，只有一排排的兵書。

“先皇曾對咱家言說，滿朝的勛貴，也就只有邢國公忠誠勤勉，堪為楷模?！?br/>
高儉臉上的肌肉不由得一陣抽搐。

他苦笑一聲不說話。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為了新皇帝，老皇帝臨死之前，都會貶斥一批官員，等新帝登基再封賞回來，以此換取忠誠。

高正德也笑了。

“國公，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您升無可升，先帝為了陛下，自然是要委屈您了，您說呢？”

高儉點點頭：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br/>
先帝的手段，他很佩服。

但先帝算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

正是因為他的那些布局，才成了造就如今這個局面。

這是一個無力回天的死局。

高正德看著高儉，默不作聲地從懷中掏出一疊還帶著血腥氣味的紙。

那是郭猛的供狀。

“國公，看看吧?！?br/>
高正德輕輕地把供狀遞了過去。

“這是……什么？”

高儉有些疑惑地接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

“這??！”

高儉嚇得直接跳了起來，驚駭無比的看著高正德。

書房內一片死寂。

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郭猛的交代。

“該死的??！”

高儉眼睛瞪得滾圓，表情猙獰無比。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他們居然敢通敵？”

“倒賣鐵器，私鹽，軍械，盔甲……這這這……！”

“瘋了！瘋了！”

高儉在任的時候，大乾軍隊至少還有一戰(zhàn)之力，尤其是邊軍，壓制得北境一族不敢妄動。

這才幾年??？

郭猛寫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捅進了他的身體。

大乾的軍隊……

爛了。

爛透了！

甚至爛成了這樣，都還有人附在上面吸血。

高儉不是不知道武勛有多拉胯。

但拉胯歸拉胯，自己在任的時候，他們多少還知道收斂，至少不敢明目張膽地喝兵血，吃兵肉啊。

郭猛寫出來的這些，一樁樁一件件……

這哪里是喝兵血，吃兵肉?

這分明就是趴在士卒身上敲骨吸髓。

這才幾年??？

短短三年時間而已。

“國公，有何感想？”

高正德看著高儉。

高儉閉著眼不說話，只有胸膛在急劇的起伏著。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冰冷的死寂。

良久。

高儉緩緩睜開眼。

雙眼血紅：

“老夫這條命，還有幾根硬骨頭，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高正德笑了，他緩緩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卷圣旨：

“邢國公高儉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