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歹心?袁采是個清醒有大志的,只要我在后宮地位穩(wěn)定,皇寵在身,他就不會亂動心思。”
重回一世,顧攸寧明白,利益同盟,有的時候比以情動人穩(wěn)固多了。
等袁采與長春宮牽扯深了,到時他就是想有二心也不成了。
這樣聰明的一個人,應(yīng)該明白一仆侍二主,下場都不會好。
不過敲打,還是需要的。
……
顧攸寧一進(jìn)宮,便是事情不斷,但之后的幾日,后宮里倒是風(fēng)平浪靜。
帝王自從那日送鄭貴妃回去后,連著五日未踏入后宮。
鳳儀宮內(nèi)的請安,也少了酸言酸語。
倒是鄭貴妃的庶妹鄭寶林,一連告了三日假,聽說是身子不適。
這日,顧攸寧帶著身子已經(jīng)大好的兒子去御花園游玩。
“娘親,那是不是蟈蟈?”
進(jìn)宮的十余日,蕭云崢只在長春宮內(nèi)待著,早就被悶壞了。
要不是他懂事異常,怕讓自己娘親為難,早就想出來了。
“是,娘親讓人給你捉來。”
顧攸寧看著兒子臉上大大的笑容,哪有不依的。
“奴才這就去。”
后邊跟著的小盛子立時應(yīng)下,帶著兩個小內(nèi)侍往一邊去了。
“主子和大皇子不如去亭子那邊略坐一坐,用些糕點,等小盛子他們將蟈蟈捉來。”
檀音和弦語,一人提著一個食盒,里頭放著幾碟子糕點和兩盞用熱水溫著的梨湯。
顧攸寧應(yīng)了。
“娘親先吃。”
“謝謝崢兒。”
顧攸寧輕輕咬了口舉到嘴邊的棗泥山藥糕,笑得溫柔。
“崢兒這些日子又長高了些,該再做幾身衣裳了。”
顧攸寧輕撫著兒子的頭道。
“奴婢明日就讓尚功局的人過來。”
檀音忙應(yīng)下。
但正在吃糕點的蕭云崢卻是搖搖頭:“這衣裳是娘親親手做的,崢兒還能再穿。”
“崢兒若是喜歡娘親做的,娘親再給你做新的就是。”
從前在顧府時,她和姨娘的日子并不寬裕,姨娘卻是一直盡力給她攢嫁妝,于是買通了外院的婆子,接些繡花制衣的活。
她從小耳濡目染,于此道上倒是不錯。
“做一件衣裳要好幾日,崢兒不想娘親太累。”
蕭云崢黑葡似的眼里一閃一閃的全是期待,小小的眉卻是微皺起來,這副糾結(jié)的模樣讓檀音幾個都笑了起來。
“娘親不累,娘親最喜歡給崢兒做衣服了。”
顧攸寧笑著將兒子攬進(jìn)懷里。
趁兒子年紀(jì)還小,她要多抱抱。
懷里的蕭云崢悄悄紅了耳朵。
“大皇子,奴才等捉了兩只,您看看。”
小盛子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攏起的內(nèi)侍袍。
“放桌上吧。”
顧攸寧笑著道。
等那兩只幗幗在桌子上斗在一處,蕭云崢就趴在桌子邊目不轉(zhuǎn)睛了。
顧攸寧也由著他,只是不時地喂兒子幾口梨汁。
“顧母妃。”
將蕭云崢叫回神的還是一聲充滿驚喜的聲音。
顧攸寧眸中下意識地閃過寒光,但轉(zhuǎn)頭時已是淡色以對:“二皇子也出來逛?”
“云安病了這些日子,在屋子里待悶了,便想出來走走,沒想到竟能碰上顧母妃。”
“多謝顧母妃那日安慰云安。”
蕭云安故作可憐的眼神不斷地往顧攸寧身上飄,弄得顧攸寧很是膈應(yīng)。
“不過一句話的事,二皇子不必刻意記著。”
顧攸寧臉色很淡,
“娘親,這是……”
蕭云崢是個聰慧的孩子,他覺得眼前這個與他一般大的孩子對自己娘親有些過于親近了。
于是他刻意轉(zhuǎn)身靠在了自己娘親懷里。
“這是二皇子,蕭云安,也是你父皇的兒子。”
“哦,云安弟弟出來,他娘親怎么不陪著?”
這聲童言童語讓蕭云安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那本就不屬于孩子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蕭云崢沒有被嚇著,反而是從顧攸寧懷里出來,用自己的小身子擋住蕭云安的目光。
誰也不能傷害他娘親。
顧攸寧的眼神也瞬時冷了下來,只因蕭云安眼里的恨意,是對著崢兒的。
“崢兒,二皇子現(xiàn)在養(yǎng)在你何母妃宮里,你何母妃是良善之人,今日定是有事要忙才沒陪二皇子出來。”
顧攸寧重新將兒子攬在懷里,輕聲解釋道。
這句算是戳了蕭云安的心肺。
那個又蠢又自私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做他的母妃,半點都比不上他的母后,現(xiàn)在的顧母妃。
可母后的好,如今都被蕭云崢這個注定早死的人享受著。
“大哥這是在玩蟈蟈?”
“這可是玩物喪志的事,我們身為皇子,自小就該以黎民百姓為己任,怎么可以只知玩樂。”
蕭云安原本看到桌子上的蟈蟈,眼中閃過喜悅,他登基后十分喜歡斗蟈蟈,身邊的內(nèi)侍都極為精通此道。
但他突然又想起母后那時為此訓(xùn)示過他很多次,他想著母后定是不喜這個。
于是他慷慨陳詞道。
這話真是一舉兩得,既能讓母后對蕭云崢失望,又可以為自己博得好感。
而且這蕭云崢本來就是無福早死的命,母后若是對他早些失望日后也不必傷心過度。
“黎民百姓不是有父皇管著嗎?娘親,父皇不是很厲害嗎?”
蕭云崢黑眸一閃,一臉疑惑地抬頭看著自家娘親問道。
“你父皇當(dāng)然是世上厲害的人。”
顧攸寧這話是真心的,蕭珩前世雖然對不住她們母子,但他作為帝王,是無愧此生的,打破了大昭近百年來被世家把持朝政的局面。
一旁蕭云安的臉憋得一陣紅,一陣白。
這話他不能反駁,也不敢反駁,誰敢說帝王不厲害。
到底做了這么多年皇帝,還是有幾分忍功的,只見他小臉上又掛上了天真的笑意:“母妃的話自是沒錯的,這蟈蟈看著是好玩,不過一人看著無趣,不如云安陪大哥……”
“娘親,崢兒有些冷,想回宮了。”
蕭云安話還沒說完,顧攸寧的腰就被抱住了。
“崢兒冷了?手是有些涼。”
“檀音,回宮。”
顧攸寧當(dāng)然看出兒子不是真的很冷,不過她重生一世,都是為了寵兒子。
“外面風(fēng)涼,二皇子也早些回去吧。”
顧攸寧牽著兒子往亭子下走時,轉(zhuǎn)頭對著臉色難看的蕭云安溫聲囑咐了一句。
“謝母妃關(guān)心,云安若是得空出來,一定來長春宮與大哥一道學(xué)習(xí)。”
蕭云安臉上重新露出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