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姜稚分析周胤的未來規劃時，那興奮地表情仿佛猜中了大樂透一樣。
于是耶波就問她：“你怎么就確定周胤是這么打算的呢？”
“數據！你沒來之前，我把周胤近幾年的投資項目都查了一遍。我發現周胤的海外投資占比很大，而他投資的項目都跟醫療或者醫藥有關。周家的本土產業是鋼材制造，他為什么要冒險涉及一個完全不熟悉的領域？”
“你是不是忘了，他是重生來的，未來醫藥行業會非常賺錢。”耶波一盆冷水潑過去。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姜稚微微一笑：“但制藥這塊我們嶺南可是專業的，如果他只是單純想賺錢，完全可以借助嶺南這個踏板來完成。雖說北歐很排外，但我想，那場狩獵比賽應該可以讓普洛斯家族破例開設一條綠色通道。”
耶波聽出來她的意思了。
“你想說，周胤寧可花時間在沈氏身上，卻不肯花費精力好好提拔你？”
姜稚：“可以這么理解。”
“可能是覺得薅別人的羊毛，比薅你的心安理得一些。”
“才不是呢。”姜稚立刻就反駁他了：“因為他不想我牽扯進來。”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耶波真想把周胤請出來親自跟她說道說道。
“你可真愛往自己臉上貼金。”耶波嘲諷道。
姜稚：“你得相信我的判斷力。”
耶波卻嗤之以鼻：“千挑萬選，選了個垃圾當老公，你讓我相信你的判斷力？”
姜稚表情有些無奈：“我在跟你說生意上的事，你扯他干什么？”
“我發現你也挺有意思的，前不久還為沈老爺子騙你的事吐血發燒，怎么一轉臉就跟沒事人一樣了。”他彈了彈電腦屏幕：“還跟我興致勃勃的討論生意。”
姜稚并未因他的奚落而沮喪，她淡淡道：“沈老爺子人都死了，我就算再恨，再怨，總不至于跑到他墳前痛罵一頓吧？”
“我錯信了他，是我有眼無珠，可是，我不能以過來人的姿態去數落當時的自己，以我當時的閱歷跟經驗，即使重來一次，我可能還會選擇相信他。”
“現在我已經知道FOX跟我父母的死有關，那從今往后的目標就是FOX。”
耶波腦海里立刻想到，小賣部要跟大型連鎖超市宣戰了。
“大小姐，你宣戰之前都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嗎？”
“螞蟻弱小，卻有毀掉堤壩的恐怖力量，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這時候，耶波才想起來，上一世糯米糍兇起來也蠻可怕。
她明面上是周胤養在家里的禁臠，背地里卻聯合沈煜處處給周胤使絆子，把周胤的商業版圖弄得一團糟。
可笑的是，周胤把身邊的人全都懷疑了一遍，卻唯獨沒想到是她搞的鬼。
“有仇就去報，跟我說干什么，指望我幫你報？”
姜稚眼底黯然了一下；“可是周胤不允許。”
耶波樂了。
“怎么，木偶又說話了？”
姜稚搖頭：“沒在魯斯卡特建廠之前，我的首選是北歐，結果發現，北歐限制藥品的條條框框好像全都是針對我們嶺南。起初我以為是圣安彼得為了打壓嶺南故意提交的申請。后來我發現，這份文件是半年前才提交上去的，而且發起人正是周胤。”
“所以你想表達什么？”
姜稚平靜的分析道：“我猜他想單獨對付FOX。而北歐就是他跟FOX未來對決的戰場。他想給我報仇！”
耶波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的狗糧。
“你給我在沈氏安排個職位，兩年，我保證兩年就可以把分公司開到北歐。”
耶波忍著不悅，反問她：“你剛才還說，周胤不想你摻和，轉臉就要我安排你到沈氏，你是打算跟他唱反調？”
姜稚揚起討好嘴臉：“現在不是你當家做主嘛。”
耶波冷笑：“你可真是一顆做墻頭草的好苗子。”
但這種不是獨一份的感覺，還是讓他感到很不爽。
“長點記性吧，萬一他哪天回來，發現你趁機搞事情，回頭把你囚禁起來，誰都救不了你。”
這可不是他故意恐嚇她才這么說的。
上一世姜稚不就因為搞事情被關起來的嗎，還差點被關抑郁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姜稚基本已經掌握了耶波的脾性。
耶波多半是色厲內荏，看著兇而已，習慣以后也就沒多怕。
周胤卻是表面和氣，實際上滿腹城府的主兒。
說實話，換做周胤坐在她面前，怕是還沒張嘴就被他給駁回去了。
“你就沒想過跟周胤平分秋色？”某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或者是在某個領域超越他？”
周胤在商業上的成功是可圈可點的，重生之前就夠厲害了，重生后帶著兩世記憶，幾乎可以說是無敵。
未奈何年紀擺在那兒，耶波即便再聰慧，哪里能跟周胤這種攪動風云的老手相提并論。
所以，耶波接手榮盛集團后，基本也沒有什么大動作。
這些姜稚都看在眼里，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我承認，做生意這塊我不如他。但我不能因為不如他，就順著他安排的路走下去，那跟提線木偶有什么區別？”
姜稚搖了搖手指：“此言差矣。”
“你要想超過他，就得先走一遍他走過的路，等熟悉這條路以后，再去分析對方走這條路背后的邏輯，吃透邏輯之后，再去想，換做是你來走的話，有沒有比這條路更好的選擇，最好的學習方式是從模仿開始。”
耶波怔怔的望著她，
在這一刻，他好像聽見捆縛在內心的鎖鏈咔嚓一聲斷裂，心境陡然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是那句——最好的學習方式是從模仿開始。
他突然在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一直想要找的好老師，就是眼前這位捧著盒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草莓的家伙。
“糯米糍。”
姜稚一愣：“你在叫我嗎？”
“對，這是我給你取的外號。”周胤管她叫小野馬，耶波覺得一點都不好聽，還是糯米糍更貼切一些。
姜稚：“……謝謝。”
她何德何能有個聽起來這么好吃的外號。
“我可以答應你去沈氏。不過……”他戰術性環胸后仰：“在往后的日子里，我要你不留余力的教我，周胤所學過的知識我都要學，他沒學過的，我也要學，你能辦得到嗎？”
姜稚呆愣道：“那可是大工程。”
“你的仇，工程也不小。”
姜稚想也不想：“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