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賽臨走前貼心的替他們把破損的廟門給關上了。
“衣服脫了，換我這件。”
耳畔傳來衣服跟皮膚的摩挲聲，姜稚知道他已經把衣服脫下來了。
姜稚：“那你呢？”
在耶波身邊的人都知道，當他下達指令的時候，其他人只需要沉默，然后照做。
“再特么廢話就跟黎賽一樣死外面站著去。”
荒山野嶺，就她破身板，萬一生病上哪給她找醫生。
姜稚自動屏蔽這番刺耳的言語，背過身把濕掉的衣服脫下來。
耶波在心里嘲諷她矯情，黑燈瞎火的能看到什么，可下一秒，卻在黑暗里意外看見一抹晃眼的白。
瞬間把耶波所有視線都都攥住了。
姜稚把濕掉的衣服擋在身前，轉回來摸索他的手。
摸到衣服，立刻抽走，緊跟著又把剛才脫下來的濕衣服放進男人掌心。
一交一替間，耶波該看的，不該看的，全都看到了。
男人在黑暗里挑眉，還說自己不是小饅頭。
“啊切！”某人打了個噴嚏，在慣性的作用下，身體不自覺的往后靠了靠。
兩具沒有任何遮擋的皮膚就這么猝不及防的貼上了。
一個熱得滾燙，一個涼得驚人。
姜稚一嚇，剛想拉開距離，肩膀卻被捉住。
“耶波！”她驚呼。
頭頂的呼吸聲比剛才背她上來時還要粗啞，姜稚嚇得動也不敢動，活像個木樁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因為這個呼喚，讓色欲熏心的男人瞬間找回了理智。
如果她叫的是周胤。
耶波高低要在這里給她點顏色看看。
可她偏偏叫的是耶波。
“快點穿，黎賽馬上就要變成落湯雞了。”
男人語氣比之前緩和了許多，聽起來似乎帶了那么點調侃。
姜稚快速把衣服往身上套，穿好才發現，在男人身上修身挺括的上衣，到了她身上卻變成連體睡裙，衣擺居然可以遮到大腿。
身上的溫暖跟下半身的濕冷儼然不成正比。
“那褲子怎么辦？”
耶波覺得她問的都有些好笑。
想不到還是一顆貪心的糯米糍，剛穿上他的衣服，就開始惦記他的褲子了。
“褲子涼拌。”
黎賽被耶波一個電話叫了回來，被淋成落湯雞的男人開口第一句話不是抱怨，而是詢問耶波是否可以開手電筒。
得到肯定回答，黎賽這才放心的打開照明。
“BOSS，剛才跟查理森聯系過了，他們準備驅車過來。”
耶波能理解，在這樣惡劣的天氣里，開直升機等同于自殺。
“需要多久？”
黎賽道：“至少二十四小時。”
直升機兩小時，開車卻需要花費十幾倍的時間。
“保持手機電量。”
“知道。”
黎賽在寺廟搜集了一些枯樹枝，正打算點燃，發現沒有火。
黎賽：“BOSS，借個打火機。”
耶波下意識摸向口袋，發現里頭是空的。
男人愣了半秒，轉頭看向縮在他身邊小女人。
平時睡覺都要隔一點距離的人，如今卻像跟連體嬰似的，緊貼著他坐在地上，她一有動作，耶波這邊立刻就能感受到。
如果沒猜錯，她現在應該在認真的擰她的頭發。
打火機被她在車上奪走了，上飛機之前又換了一身衣裳，耶波壓根兒沒指望她身上會有他的打火機。
從耶波的沉默中，黎賽大概明白了。
他也沒有。
哎，看來真要采用古老的方式，鉆木取火了。
“黎賽，打火機在這里。”溫和的聲音響起。
在手機屏幕的照耀下，攤開的掌心里赫然托著一只金屬質感極佳的打火機。
黎賽呼出一口氣：“謝天謝地。”
他剛要伸手去拿，卻被耶波中途攔截。
黎賽惺惺的縮回手。
耶波從她掌心拿回被她搶走的打火機，語氣有些耐人尋味：“你怎么會帶著它的？”
姜稚：“你忘了，打火機一直都在我這里呀。”
耶波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言語去描述此刻的心境。
連他都遺忘的東西，卻被糯米糍揣了一路。
耶波就有點好奇了。
不準他抽煙，為什么還要揣著他的打火機？
“剛才黎賽要的時候，你怎么不拿出來？”耶波像故意找茬一樣，靠這些蛛絲馬跡的細節來填滿自己的好奇心。
姜稚：“有點濕了，我拿出來擦干。”
良好的家教讓她在待人接物這種事情上有著一套很嚴格的標準。
不管給別人什么東西，都要干干凈凈的給出去。
耶波腦子嗡了一下。
怪不得剛才她的手一個勁兒的動來動去。
原來不是擰頭發，而是忙著擦打火機。
她身上也就上衣是干爽的，耶波大概能想象到她是怎么擦得了。
掏出打火機，放在衣服上來回摩擦，確定沒有水了，才好意思拿出來給人。
黎賽等的都有些尷尬了：“我說……可以把打火機給我了嗎？”
叮。
金屬蓋彈開，齒輪跟打火石摩擦聲傳來，火苗蹭的竄起，同時點亮了三雙眼睛。
耶波親自將面前的樹枝點燃，順手就把打火機踹回自己兜里了。
火光越來越旺，姜稚卻把自己越縮越緊。
耶波在余光理看見她跟鵪鶉似的：“冷？”
“不冷。”
“不冷你把自己縮這么緊干什么？”作勢要把她拉到離火堆更近的地方，卻遭到某個人的拒絕：“不用，我在這里就好了。”
她說話的時候，腦袋是低著頭，耶波這時候才后知后覺，她抱胸是因為沒穿內衣。
“黎賽。”
“啊？”正在沉思的某人連忙回神。
“出去站一會兒。”
黎賽：“……”
姜稚一臉費解：“你干什么要他出去？”
黎賽沒有二話，爬起來就往外走。
耶波看她一臉戀戀不舍的樣子，揚手扔了一團東西到她懷里，姜稚低頭一瞧，竟是她之前脫掉的濕衣服。
“趕緊把你的饅頭片烤干。”
……
黎賽被叫進去的時候，渾身透濕。
姜稚心里十分過意不去，連忙招呼他坐下來，還讓黎賽把濕衣服給她，她負責烘干。
黎賽擺擺手，覺得沒有必要。
萬一等下又要他出去呢。
重新穿上內衣的姜稚，安全感多了幾分，但自尊卻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