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怒氣沖沖的，走到程大丫面前，啪的一巴掌，差點沒將程大丫吃進肚子里的面疙瘩打出來。
“好你個死丫頭，竟然自己吃獨食，我跟你弟弟還餓著肚子呢！你瞎了是不是？”
程大丫閉了閉眼，她就知道楊氏走過來，肯定會打她。
打得好，打了她，她才有理由逃離這個家，要不然留下來也是沒吃沒喝，還要擔心被她娘賣掉。
“娘說什么呢，我吃的是奶奶跟因因給的，那點東西還不夠我跟二丫吃，哪里有多余的給你們？”
程大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里難受，還是寒了心，面對楊氏的怒火，她好像沒了以前那種畏懼感。
“咋，娘就這么見不得奶奶給我一點吃的，這么見不得我活下去？”程大丫繼續哭著指著楊氏說。
楊氏沒想到，大女兒竟然還敢反駁她！真是膽子肥了！
“你有吃的難道不應該拿回來給我？你是我生的，你的東西全都是我的，我說錯了嗎？！”
“不孝的東西，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我當初就該將你丟到后山去。”楊氏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程小寶也跟著罵：“不孝的東西，賠錢貨，自己吃獨食！”
程大丫冷冷的看著，什么也不說，任由淚水流著，程二丫則是嚇得瑟瑟發抖，躲在程大丫身后。
程老太看不下去了，“楊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怪我給東西她們吃？”
面疙瘩是她給的，楊氏看著面上是在教訓女兒，實際上，還不是故意演戲給她看的？程老太心里門清。
原本不想搭理楊氏的，但奈何楊氏說話越來越過分，什么難聽的都拿出來說，因因還在這里呢，聽著對因因不好。
楊氏聞言，眼睛一閃，急忙道：“娘，你這話說的，我什么時候說過怪你給東西她們吃啊。”
“只是......大丫二丫是你的孫女，小寶也是你孫子啊，還是你們老程家唯一的孫子，將來你老了，還要小寶跟孩他爹給摔盆......”
聽楊氏說得越來越離譜，程老太厲聲打斷：“你給我閉嘴！”
她還想看著因因長大嫁人，楊氏卻三番五次在她面前提摔盆啥的，真是膈應得慌。
楊氏閉嘴了，但是又小聲嘀咕，“我又沒說錯。”
程老太氣笑了，“你趕緊給我滾，我跟因因要睡覺了。”
楊氏微微詫異，婆婆竟然這么偏心，都給了吃的給大丫跟二丫了，卻不愿意給點東西小寶吃？
“不是，娘，小寶還沒吃東西呢，餓了好久了。”
程老太虎著臉：“那跟我有啥關系，分了家了，他餓了你們這些當爹娘就去找吃的，你們不是還拿著進兒的撫恤銀嗎？”
“怎么，還不夠吃？還想要繼續來扒拉我手里的？”
進兒就是程老太的小兒子，程因因的爹程才進，當初這個名字，還是程老太去世的丈夫起的，說是跟程福源的名字相呼應，外人看了就知道是兄弟。
楊氏漲紅了臉，“可是，娘，那你也不能這么偏心吧？兩個丫頭片子你都給了吃的，小寶可是男娃！”
“大伯娘，男娃比女的金貴嗎？”因因忽然開口問。
楊氏想也不想就點頭：“那當然了，丫頭片子有什么用，以后長大了都要嫁出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都是給別人家養的，要不咋說賠錢貨呢！”
“不像男娃，男娃可是能給家里傳承香火的，娶妻生子，一代傳一代。”
因因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大丫姐二丫姐是女的，大伯娘也是女的，奶奶也是女的，那大伯娘是說你自己跟奶奶也是賠錢貨嗎？”
楊氏臉色一僵，因因這死丫頭，什么邏輯？！！！
“不是，我當然不是賠錢貨啊，你奶奶也不是......”楊氏的解釋略顯蒼白無力。
因因卻一臉疑惑，“咦，不是大伯娘剛剛說的嗎？都是女的呀？那不就都是賠錢貨？”
楊氏額頭都開始冒汗了，正想著該怎么解釋，就聽到程小寶拍手叫好：“沒錯，你們全都是賠錢貨，只有我才是最金貴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都黑了，除了楊氏。
楊氏心里隱隱也覺得不得勁，但是小寶是她最疼的兒子，小寶還小呢，說這些話也不能證明啥。
“哦，原來大伯娘跟奶奶在小寶哥的心里，都是賠錢貨。”因因恍然大悟。
“可是，小寶哥也是從大伯娘肚子里出來的，怎么能這樣說自己的親娘呢？還有啊，奶奶是長輩，怎么能這樣說奶奶呢？”
因因認真的樣子，看著是在維護楊氏，指責程小寶，楊氏也忍不住點頭。
程小寶兩眼一瞪：“我是男娃，我說了算，你管不著！”
“娘，我快餓死了，你趕緊讓奶奶給吃的我啊，要不然以后等你老了，我也不養你。“
楊氏哎呦一聲，哀求地看向程老太，程老太卻一個眼神也沒給她，反而直接走過去，朝程小寶打了兩下。
“你還敢一口一個賠錢貨是吧？上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說完，程老太又轉身，黑著臉道：“楊氏，小寶這孩子你要是教不好，就別教了，賣掉算了，這個樣子我看等你老了，也指望不上他。”
聽到程老太讓楊氏賣掉自己，程小寶被嚇哭了，瞪著程老太，但是也不敢叫囂了。
楊氏心疼壞了，“娘啊，小寶還小呢，你當著孩子的面這樣說不好吧？看把我家小寶都嚇成什么樣了！”
“還小呢，小寶比因因還大半歲，因因多么懂事，逃荒從來不喊累不喊疼的，小寶呢？別以為我沒看見，他幾乎都是讓你們背著走的！”程老太指著楊氏的鼻子罵。
原本以為那是程福源兩口子的事情，她們兩口子樂意，她這個當長輩的也懶得管那么多，誰成想這個程小寶是越來越不像話！
要是任由程小寶這副樣子長大，說不定還會禍害到她的因因！
“楊氏，你這是沒苦硬吃，非要自己找罪受，那你就自己受著，自己去找吃的給你的寶貝兒子，別到我跟前來煩我。”
“要不然，你以后就讓程小寶自己走路，好好教育你兒子，要是你答應了，我現在可以賣點糧食給你們。”
程老太可不會直接給糧食他們，賣一點，還是念親情了。
楊氏卻瞪大了眼睛，十分驚訝，婆婆竟然說賣糧食給她們？這是要收銀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