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小小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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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蔸</span>陳諾不說話了，靜靜的聽著。
“第四種子本質(zhì)上和我，還有章魚怪，以及那只貓，沒什么區(qū)別。
之前，這個家伙一直都在做和其他種子一樣的事情。
他選擇一個人類之中天賦卓越的人當(dāng)種子——也就是鹿細(xì)細(xì)。
然后，忽然有一天，他得到了一個消息，來到了南極。
因為南極這里，出現(xiàn)了疑似母體分身的存在。
不過那一次，不但第四種子來了，意外的，還出現(xiàn)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諾亞方舟組織里的一個成員，叫科洛。”
陳諾心中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
老科洛……那個混蛋差點把自己困死在了南極。
“第四種子和科洛兩人，在南極一起消滅了這里的母體分身，然后……他們被困在了這里。
我只能告訴你，身為種子，反噬母體是一種規(guī)則上的犯規(guī)。
比如我，我在南美的雨林里，為了吞噬掉那里的母體分身，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做了很多很多的準(zhǔn)備，花費了漫長的歲月……才終于完成了那件事情。
第四種子在南極做的，和我在南美雨林里做的事情，本質(zhì)上沒有什么差別。
但問題就在于……當(dāng)時他身邊還有一個叫科洛的人類。
消滅母體后，科洛和第四種子發(fā)生了沖突。
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第四種子欺騙了科洛，奪取了他的肉身，逃離了南極出去了，而科洛的意識，被抽取出來后，留在了這里當(dāng)替死鬼。
化身為科洛逃離南極的第四種子，處于一個非常虛弱的狀況之下，他回去之后，只能假冒了科洛的身份，找到了科洛信任的女人，得到了救助。
然后，第四種子交給了那個女人一副其他種子死去后留下的遺骸，你也見過了，那種黑色白色的小顆粒。”
“嗯，我見過。”
“那個時候，我和章魚怪都犯了一個錯誤。”西德很坦率的說道：“我們都被第四種子欺騙了。
他化身為科洛，讓我們都以為，真正的第四種子，陷落在了南極。
這是一個機(jī)會。尤其是對章魚怪來說。
這場競爭之中，他處于落后狀態(tài)，我吸收了南美雨林里的母體分身。
第四種子找到了南極的母體分身。
而他就落后了。
于是，他來到了南極。
而我，尾隨而來。”
陳諾問道：“我有個問題……你不回答的話，這段我過不去。”
“你說。”
“你為什么來南極？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并不熱衷于擊殺別的種子，你一心在尋求解決那個規(guī)則缺陷的辦法！”
陳諾說到這里，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他臉色一變！
血鏡里，西德的臉龐帶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這就是我選擇你的原因了……因為你的思路總這么有趣，每一次都能立刻捕捉到最關(guān)鍵的問題所在。
沒錯！
我當(dāng)時來到了南極，擊殺章魚怪，并且我也準(zhǔn)備在南極擊殺第四種子。
因為……我當(dāng)時覺得，我已經(jīng)找到了解決規(guī)則缺陷的那個答案了！”
陳諾低聲道：“你……找到了‘一’？？”
“對，我找到了。”西德回答：“所以，既然我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那么其他的競爭者，就沒必要再留著它們了，我決定在我進(jìn)化之前，徹底清除一下賽道。
因為，這個賽道是唯一性的，只能有一個勝出者。
通往四維的道路，是需要把三維疊加起來的，一根軸。
那根軸，是唯一的。
所以，在最后的時刻，我必須清除掉它們。”
陳諾沉思了一下：“你的解決缺陷的答案，會告訴我么？”
“當(dāng)然，這對你來說不是秘密。”西德出乎意料的給出了這么一個回答。
陳諾苦笑：“我想，這個答案肯定和我有關(guān)系？
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吞噬掉我，就可以成為那個進(jìn)化之中缺陷丟失掉的‘一’了啊！
我記得很清楚。
種子收割選中者，必須要等選中者成熟之后，得到某種突破，達(dá)到某種條件，才可以進(jìn)行收割！
上輩子的2007年，我記得很清楚，我的實力還不如現(xiàn)在，肯定還沒成熟的。”
“你說的沒錯，這也是長久的歲月以來，一直困擾著我們所有種子的問題。
選中者的收割，必須要等待選中者成熟。
但是選中者總是無法成熟。
你們是人類，人類在提升到一定程度后，通往精神生命力純粹精神力量的道路上，無法避免的，會死亡。
無數(shù)次的嘗試，總是被擋在最后的一步。
之前我們應(yīng)對的辦法，是尋找人類之中的佼佼者，天賦最強(qiáng)的人。
但顯然……這種路子是錯誤的。”
“然后呢？你找到的正確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西德忽然沉默了下來。
陳諾盯著鏡子的西德……
良久良久。
西德才輕輕的開口了。
“那個時候，我找到了一只膽小的貓。
從那只膽小的貓兒，我得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
母體當(dāng)初誕生我們的時候，其中有一個種子的代號，叫零。
零和我們做的事情不同。
如果說，這是一條跑道的話……
其他的種子在比賽開始后，都拼命的往進(jìn)化的終點奔跑……
而零……
零是在做相反的事情。
也就是說。
也許。
可能。
大概。
零……會往起點線相反的方向奔跑。
然后……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既然身為種子，我們無法等待到選中者的成熟……
我們無法吞噬一個成熟的選中者，得到進(jìn)化。
那么……
為什么，不反過來？”
陳諾忽然全身汗毛倒豎！
他想到了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可能性！
果然，西德用仿佛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快速的說了下去。
“為什么一定是種子吞噬選中者？
相對于選中者永遠(yuǎn)無法成熟的窘境。
那么種子自身，其實已經(jīng)成熟了！
所以……
我在這里，殺死了章魚怪。
我甚至在來南極之前，就殺死了那只貓。
同時，我在這里殺死了那個科洛的倒霉鬼。
我還在這里等到了那個布置下策略，打算撿便宜的第四種子，在這里殺死了它！
最后，我完成了我想到的那個答案。
就是你。
我當(dāng)然沒有吞噬你，陳諾。
我……讓你……
吞噬掉了我。
然后，在你上輩子的2007年。
在這個地方，就在這個大廳里。
我讓你，吞噬了我。
最后，變成了‘我們’。
一個新的‘我’！”
陳諾腦子里轟的一下！仿佛無數(shù)的碎片炸裂！
他雙手捂著腦袋，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來：“我……吞噬了你？”
“是的。”
“那我到底變成了什么？吞噬掉你之后，我豈不是……”
“別擔(dān)心……事實上，你總是要問這種不重要的問題。
可能對于你們?nèi)祟悂碚f，意識到底是誰的，靈魂到底是誰的，這點對你們很重要吧。
放心，如果是我吞噬了你，那么就是你變成了我的一部分，意識自然是我的。
可結(jié)果是，你吞噬了我……
所以，你的意識自然還是你陳諾。
但，你進(jìn)化了。
對于我而言……我并不在意進(jìn)化后的意識，到底是你陳諾，還是我西德。
我在意是，生命的形式，進(jìn)化的結(jié)果！
只要我在這個進(jìn)化后的生命力，保留下了哪怕一個腦皮層放電的微量元素，我的生命的意義就得到了我想要的最終結(jié)果。
所以，你還是你，你的意識還是陳諾。
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結(jié)果：進(jìn)化！”
頓了頓……西德的語氣忽然變得古怪了起來：“……可能吧。”
陳諾瞪大眼睛看著西德：“可能？
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進(jìn)化還沒成功？”
西德苦笑：“如果徹底成功了的話，此時此刻我們也就不會在這里，發(fā)生這樣的談話了。”
頓了頓，他搖頭：“出了一個岔子，一個小小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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