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公主氣勢洶洶的推開長樂，擋在長樂和應風修之間。
“你是誰？”
應風修斂了懶散的笑，“平陽，這是本王的小徒弟。”
平陽公主盯著長樂，露出懷疑的神色，上上下下的把長樂打量了一圈，“你就是九哥的小徒弟，那個大晉郡主？”
長樂沒說話，平陽公主先笑了，笑容里滿是譏諷，“就你這個模樣，竟然還被稱為你們大晉的第一美人？你們大晉是沒姑娘了嗎？還是你們大晉的人眼睛都瞎了？”
水榭里的人聞言紛紛低頭，雖然平陽公主的語氣有些過了，但這話也是他們想說的。
長樂本來不打算理會平陽公主。
既然她準備答應陪她師父吃飯的事情被平陽公主打斷了，那她就懶得陪她師父吃飯了。
結果沒想到平陽公主上來就找事。
長樂挑眉，“那敢問公主，在你的眼里什么樣的人才算是美人呢？”
“自然是像本公主這樣的。”平陽公主驕傲的昂起下巴。
水榭里的其他人聞言點頭，雖然平陽公主的刁蠻是遠近聞名的，但平陽公主也確實容色絕美，是他們大齊當之無愧的第一美人。
“那公主是哪樣的呢？”長樂又問。
平陽公主皺起了眉頭，“你眼瞎嗎？看不到本公主的美貌嗎？”
“那公主的美貌又是什么呢？”長樂還問。
平陽公主沉了臉，應風修本來準備插手的，此時卻勾起了嘴角在一旁看好戲了。
平陽刁蠻任性，但他這小徒兒可也是盛都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她們兩人對上，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長樂瞥了一眼勾起嘴角的應風修，應風修被她的目光盯的一激靈，立刻假咳一聲掩飾，順便嚴肅了神色。
平陽公主不善于辯論，被長樂接連三個問題問出了火氣，“本公主的美貌就長在臉上，你要是看不見，本公主就挖出你的眼珠子讓你看個清楚。”
“公主臉上長了什么我自然看的清楚。一對眉毛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外加一張面皮，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呢？”長樂再問。
水榭里原本還只是看熱鬧的人此時都嚴肅了神色，紛紛起身走來了門口。
他們都是大齊的文人，今日來九王府也是跟九王爺談詩論詞的。
平陽公主或許只是被長樂的問話問的不高興，但并沒有更多的思考，但他們不同，他們聽出了這些問題中的刁鉆和深意，尤其是最后一句。
不管是誰，不管美丑，最終其實都不過只是一張面皮，外加五官而已。
平陽公主見水榭里的人都出來圍觀來了，臉色漲紅了一些，心里除了怒氣以外，還多了著急。
她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公主回答不上來嗎？”
“你就是在胡扯，本公主有什么可回答你的。”平陽公主的聲音很大，但也掩蓋不了她話里的慌張。
“既如此，那公主說什么便是什么。”長樂淡淡點頭，像是一個大人在包容小孩子的無理取鬧一般。
平陽公主聽到長樂這么說話的語氣，心里更氣了，揚手就要扇長樂的耳光，應風修握住平陽公主的手腕，沉了眸色，“平陽，說不過就打人，這就是你的道理嗎？”
“九哥，不是的，我……”平陽公主著急，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長樂看著著急的平陽公主，忽然有種看到了以前在長安侯府中不管怎么解釋也無濟于事的自己。
說到底她方才就是玩了個文字游戲欺負了平陽公主不會辯論而已。
長樂看著平陽公主漲紅了的小臉，目中的厲色退了下去，“公主，你確實生的好看。”
平陽公主突然被她這么一夸，反而怔住了，“什……什么？”
“公主的美貌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鴻皮，又如春花秋月，確實不愧于大齊第一美人稱號。”
平陽公主被夸的紅了臉。
她生的美，從小就在各種各樣的贊美聲中長大，她自小便以她的容貌為傲，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被人夸的多了一些不好意思。
“你……就算你夸的再好，本公主也不會原諒你的。”
長樂看平陽公主飄來飄去的眸光，以及軟下來的語氣，忽然覺得這個傳聞中刁蠻任性和第一美人這兩個名聲同時聞名的平陽公主，好像也沒有傳聞中的那么不可理喻。
“我只是實話實說，并非虛情假意的夸贊。”
“不過容色再美，早晚也有衰老的一天，這樣隨著時間就會消失的美不應該用來單一的評價一個人的美丑。”
“就像這一盆在寒風中盛開的梅花，花兒美麗香氣馥郁，但真正值得贊美的是它能耐得住這徹骨寒風。”
平陽公主沉思，過了會兒才道：“你是在諷刺本公主沒有內涵？”
“好你個丑八怪，聽著話好像是你在夸本公主，實際上卻是你在拐彎抹角的罵本公主，本公主差點就被你給騙了！”
“……”
長樂被懟的無語，第一次體會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她盯著平陽公主，半晌翻了個白眼，不是白平陽公主，而是白她自己。
她沒事瞎共情什么？
她到底是為什么會覺得平陽公主跟那時候的她有些相似呢？
長樂斂了神色，“公主覺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懶得跟她廢話了。
“飯不吃了。”
最后一句話長樂是跟應風修說的，說完就走。
“丑八怪，你站住！本公主允許你走了嗎？你就敢走！”
“就你這樣的人，怎么配做我九哥的徒弟！”
平陽公主快走兩步攔住長樂的去路，“本公主現在命令你，立刻跟我九哥斷絕師徒關系！”
平陽公主面帶怒色，目光認真，長樂看她，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平陽公主怒了。
“夠了，平陽，你再這么無理取鬧，以后就不用來王府找我了。”應風修上前。
“九哥！”平陽公主扁嘴，見應風修冷了臉色，心里到底還是有些害怕，瞪了長樂一眼，不甘心道：“知道了，我不說她是丑八怪總行了吧。”
“但是九哥，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徒弟，你把她趕走啊。”
“平陽！”應風修加重了語氣，平陽公主面色一緊，嘟著嘴不再說話。
應風修看長樂，嘆了口氣，“長樂，平陽就是這種性格，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長樂挑眉，“師父，我要是跟她一般見識，你覺得我能是現在這個反應？”
“不過我倒是真想問一句，什么樣的人才夠資格做你的徒弟呢？”
“這個標準是你定的，還是這位平陽公主定的呢？”
應風修聽出長樂話中的冷意，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話怕是惹了這個小徒弟的不高興，連忙道：“什么標準，沒有標準。”
“為師能收到你這個徒弟，是為師三生有幸，你可千萬別因為別人遷怒為師，把為師這個師父趕走啊。”
此言一出，平陽公主和水榭中的其他人都震驚了。
感情不是這位大晉郡主想方設法的拜九王爺為師，而是九王爺厚著臉皮非要當人家這位大晉郡主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