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江婉將他摟進懷里，“你毅爸沒反對，只是問你為什么不要。”
“不是！”小歐哭得很大聲，委屈極了，“他巴不得我能特殊化，想我去特殊對待我的地方！”
陸子豪見歐陽毅仍冷著臉，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
“沒有的事……沒有。你誤會你毅爸了，他只是覺得可能那個天才少年班更適合你去。”
“他覺得適合就適合啊！”小歐氣惱：“都說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他憑什么干涉？”
“住口。”江婉也沉下臉，“這話過分了，以后不許說這樣的話。”
小歐囂張的氣焰得到遏制，脾氣也稍微好一些。
“我都拒絕了……還說那么多做什么？我不想去就不想去，不想跟他一樣，不行呀？”
“行了。”李緣也心疼孩子，勸道：“只是小事一樁，犯不著上綱上線。這事小歐跟我商量過，他不是稀里糊涂就拒絕，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可能只是來不及說。”
小歐低低抽泣。
一旁的小九嚇壞了，依偎進陸子豪的懷里，看看黑著臉的毅哥，又看看哭唧唧的哥哥，忍不住跟著癟嘴，一副即將哭出來的樣子。
“哥哥……”
小歐見弟弟被嚇壞了，顧不得委屈的自己，從江婉的懷里鉆出來，一邊往弟弟走去，一邊張開雙臂。
小九一向跟哥哥親近，立刻拋下陸子豪，投入哥哥的懷抱。
“哥哥……”
小歐緊緊摟住小九，將他的腦袋摁在肚皮上。
“別哭，弟弟別哭。”
雖然嘴上這么說，眼淚卻撲簌撲簌往下掉，自己哭得不行，卻還要安慰弟弟別哭。
眾人瞧著眼前這一幕，又是心疼又覺得好笑。
歐陽毅也禁不住嘴角上揚，可嚴父的威嚴卻舍不得放下。
“男兒有淚不輕彈。瞧瞧你！自己哭了，還嚇得弟弟也跟著哭。”
“你管我！”小歐氣惱：“還不都是因為你！你自己上那個少年班，你就想我跟著去上。我有我自己的主意和計劃，憑什么你上我就得學你？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別仗著自己生了我，就能為我做主一切。你主宰你的人生，我主宰我自己的。我從不干涉你，你憑什么干涉我？”
歐陽毅聽完，再次黑下臉。
江婉扯了扯小歐，怒斥：“又過分了啊！你小子今天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什么話都敢說？”
小歐悻悻住了口，不敢再說了。
歐陽毅雖然心里不悅，但孩子還小，自然不會跟他計較。
“你怎么突然變得這么自作主張了？歐陽嘯，你要記住——你只是一個小屁孩。你靠著父母養育，你才敢這么囂張說話。不然的話，你靠什么吃飯？住什么？喝什么？用什么？這些都從何而來？”
小歐眼神躲閃，不敢回答。
歐陽毅冷哼：“你還小，我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你自己該想想你自己究竟錯在哪兒。你一個小屁孩，擅作主張婉拒保送名額。被問起以后，不僅不認錯，還一副炸毛生氣模樣！自認為你自己能為自己的未來負責——你怎么負責？啊？沒有爸媽為你負責日常的所有嚼用，你連一天都活不下去。你說你能自己做主，你憑什么做主？憑什么呀？”
小歐哪里答得上來，紅著臉磕磕巴巴。
“我……用不著你管，又不用你養。”
“住口。”江婉沉聲：“沒有你毅爸，哪來的你？沒有他，哪來你一身骨血？你不用他養，卻需要他護著。記住，沒有他，就沒有你。以后這樣的混賬話不許說了，不然就等著挨揍！”
小歐見媽媽生氣，不敢再放肆囂張，默默垂下腦袋。
“……知道了。”
江婉低喝：“道歉！”
小歐有些郁悶，卻不得不聽話，嗓音如蚊。
“……對不起。”
江婉沉聲：“跟誰道歉？你不懂叫人了？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沒禮貌的？”
“毅爸，對不起。”小歐悶聲。
歐陽毅睨他一眼，見他總算認錯，便不再教訓了，安靜默默喝茶。
小九貼在哥哥的懷里，見毅爸和媽媽都兇哥哥，心疼得不得了，紅著眼睛抱緊哥哥。
“哥……不怕，我給你呼呼。”
每次他難受想哭的時候，哥哥總說呼呼就不痛，不痛就不哭了。
現在哥哥哭了，肯定也很痛，所以他必須給哥哥呼呼。
小歐心里暖暖的，拍了拍弟弟的背。
“走，哥哥帶你去玩。”
語罷，牽著弟弟跑開去了。
歐陽毅看著一大一小牽手跑開的小身影，忍不住笑開了。
“這也許就是兄弟姐妹的意義吧。”
李緣慈愛笑了笑，道：“互為手足，互為依靠。小歐在你們眼里，他可能是自我傲嬌的小頑皮。可在小九的眼里，他是可靠的哥哥，是他最好的伙伴。”
“比我姐可靠。”陸子豪頗為羨慕：“我小時候挨罵挨揍，都是來自我姐。有時候挨我爸罵，我姐懶得罵，干脆直接動手。反而是我媽媽，從不舍得罵我打我。”
江婉好笑提醒：“如果剛才你來扮惡人，我也可以做個慈母呀。我不得不做個嚴母，還不都是因為家里沒嚴父。”
“哈哈！”陸子豪示意一旁的歐陽毅，“這不已經有一個嚴父了嗎？何必再要多一個？我呀，只立志當慈父，絕不當嚴父。”
“正因為你不當嚴父。”江婉道：“我才不得不當嚴母。”
眾人都哈哈笑了。
歐陽毅看著兩個小孩玩樂的背影，眸光盡是艷羨。
“我家不一樣。別人家是嚴父慈母，我家則是嚴父嚴母。僥幸的是，他們經常不在家，只剩我一個人獨住。哪怕再嚴格，一年四季也就那么幾天，所以忍忍也就過去了。別人家的孩子總羨慕我自由自在，沒有父母管著多逍遙自在。”
“可我卻羨慕他們有玩伴。小時候，我最羨慕別人家熱熱鬧鬧，兄弟姐妹一窩蜂跑進跑出的感覺。哪怕吵鬧些，哪怕有人要跟你爭東西跟你吵架，還是忍不住羨慕。我覺得，那樣的家才有家庭氛圍，才像一個家。哪怕要挨罵，要挨揍，也是好的。孩子不怕犯錯，有人糾正，他才不會再次行差踏錯。”
“小歐很幸運，能在氛圍這般熱鬧的環境長大。有長輩陪伴，有父母疼愛，還有弟弟妹妹作伴。以前的我，哪怕學習成績再好，也不會有這般傲嬌自我，敢懟父母敢囂張的勇氣。”
說到此，歐陽毅忍不住笑開了。
“他呀，比我幸運多了。”
李緣聽得很不是滋味兒，嘆氣道：“那會兒長輩們都要忙事業，忙集體事務。不是不顧家，是顧不了家。小毅，不止你家如此，我家也是差不多。”
“不怪你們。”歐陽毅搖頭：“并沒有怪責，也不敢抱怨。只是感慨時代在變遷，隨著未來生活的逐步穩定，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相信以后我們的后輩們會過得更好，得到父母親人陪伴的時間會更多。”
“那是肯定的。”陸子豪道：“變化越來越多了。比如，現在很多地方都不用票了，很多卷也開始不兌換了。”
“嗯。”江婉道：“聽說米面什么的都越發貴了，我和表嫂下午跑去買了一些，夠咱們吃一陣子了。”
“啊？”李緣好笑問：“你是說庫房里的那一堆嗎？”
江婉點頭：“咱們出版社人多，中午偶爾要吃半袋多。我想了想，一口氣買了幾十袋。幸好嫂子跟去幫忙，車前車后堆成山，來回跑了兩趟，總算通通載了回來。第一趟的時候，人還不算多。等到第二趟買完出來，涌了好些人進去，混亂得不行，嚇得我趕緊護著肚子鉆出來。”
陸子豪聽得緊張不已：“你——你讓我去買不就得了？你挺著一個大肚子，哪能去混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