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如此安排！
只因為國內的各大出版社目前都不敢出版類似的小說，很多作者也不敢寫。
李緣和她卻都不這么認為！
他們師徒都覺得這只是小說的一種常見類型，沒什么見不得人，也沒什么不可以寫的。
奈何李編輯怕得要命！
她一而再，再而三打電話告訴江婉，千萬別讓第三者知道，盡量低調再低調。
江婉忍不住調侃她，問她究竟要不要賺錢。
李編輯連忙答當然要，只是怕被單位的同事知曉，也怕領導知道，更怕她認識的作者怪她偏心，所以只能盡量保密。
江婉耐不住她的哀求，只好將稿子都留在家里寫。
李編輯說，香港很多女性讀者都很喜歡此類的小說，尤其是寫豪門恩怨的小說。
江婉沒辜負她的要求，不過也沒按部就班寫。
她寫的是二三十年代以上海為背景的豪門世族故事，以男女主的愛情為主，有悲歡離合，有生死與共，寫得曲折萬分又纏綿悱惻，扣人心弦。
李編輯心急得很，總催她要寫快點。
江婉沒讓她失望，一個月后就寄了前十萬字過去。
李編輯看完后，大為贊賞的同時，撓心撓肺想知道后續故事，然后就一個勁兒催！
三天催兩回，只差沒順著電話線追殺過來，摁著江婉要看余稿！
江婉受不了她的催稿模式，不肯接她的電話。
李編輯也是一個愛書狂熱者，見江婉不聽電話，就兩天一封信往陽城砸過來，甚至還威脅說半月內不將剩下的稿子寄給她，她就要從省城殺過來！
江婉懶得回信，自顧自按自己的節奏寫。
李編輯欲哭無淚，求李緣務必要幫她催稿，甚至給李緣寄來兩斤大紅袍茶葉。
李緣喜歡喝茶，悠哉聞著茶香。
“小婉，一大早喝茶蠻不錯的，讓人精神抖擻！”
江婉將自行車鑰匙收起來，笑道：“不用自己掏錢買的茶葉，喝起來更香！”
李緣被她逗笑了，問：“究竟完結了沒？不是說十來萬字就夠了嗎？”
“哪里止！”江婉解釋：“故事有些曲折，幾個配角也都很出彩，舍不得讓他們的故事太早結束，于是又陸陸續續寫了十幾萬字?！?/p>
什么！
李緣驚訝：“那不得二十多萬？蠻長的?！?/p>
“正在第一遍修稿中。”江婉一邊收拾投稿信封，一邊解釋：“打算只修一遍。能減刪就減刪，我不愛裹腳布那一套。希望二十五萬字左右。這是比較理想的數字?！?/p>
雖然不能確定能不能在港市出版，但江婉覺得既然寫了，就寫好一些，爭取能賺一筆豐厚的出版費！
李緣點點頭，道：“那你修完麻利給小李寄過去吧?！?/p>
江婉調侃：“哪能啊！我再拖上十天半月的，師傅也許還能喝多幾斤好茶！”
李緣哈哈大笑，低聲：“不敢……師傅不敢太貪心?！?/p>
這時，林新月來了。
答應李編輯言情小說的事不好說出去，師徒二人很默契結束了話題。
林新月豐腴了一些，臉色也比之前紅潤許多。
她穿著布花連衣裙，踩著塑料膠鞋，滿臉笑容走進來。
“主任！早啊！小婉，早！”
“早啊！林姐！”江婉抱起投稿的稿件，道：“我挑了幾個不錯的稿子，已經放在你桌面上?！?/p>
林新月笑盈盈答好。
“哇！好濃郁的茶香！主任，您又喝茶了？真夠奢侈的！”
李緣哭笑不得：“我也就這么一點嗜好，一大早偷偷喝一杯，還得遭到你的無情批判！”
林新月哈哈笑了，喊：“見者有份！”
“好?！崩罹壪騺泶蠓?，解釋：“茶葉就在我這邊，喜歡就來拿，隨時都行。對了，我一徒弟給我寄了兩盒餅干，一盒給了小婉。這一盒你下班帶回去給兩個孩子吃?！?/p>
林新月忍不住贊道：“難怪振關和振城一直對您念念不忘，逢人就說李爺爺疼他們！”
李緣伸手，將鐵盒遞給她。
“就一點小餅干，算不得什么。”
林新月看著鐵盒上的字眼，驚嘆：“進口的好餅干呢！這玩意在咱們這邊買都買不到！還不算什么！您呀，會把他們寵壞的?！?/p>
李緣慈愛低笑，問：“搬過來快一個月了吧？還習慣不？”
“一個多月了?！绷中略滦Υ穑骸皟珊⒆右粋€房間，我一個房間。四周鄰居都是熟人，進出方便，上下班也方便?！?/p>
在李主任的幫助下，她的房子總算順利分了下來。
跟黃河水住的是同一棟，也是一模一樣的格局，一模一樣的大小。
她非常滿意！
有兩個小房間，后方有簡易小廚房和一個小洗手間。
都是小小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足夠他們母子三人住。
最讓她滿意的是街坊鄰居都是同單位的工作人員，都是熟悉面孔。
兩個孩子很快也在這邊認識了新朋友。
這是市區最好的宿舍區，也是單位對她的照料。
只要她繼續在單位上班，這個房子便會一直屬于她。
對他們母子三人來講，搬了新家，多了一份安穩，也多了一份安心。
李緣道：“這邊宿舍區住的人越發多了，前兩天開會說食堂接下來會開放一日三餐，讓宿舍區的家屬們也能吃到食堂的飯菜?！?/p>
“真的假的？！”林新月驚喜問：“有沒有餐補？餐票貴不貴？”
李緣答：“午飯是所有員工的福利，一直以來都有餐補。早晚飯員工能打飯回去。餐補沒說，但肯定比外頭買的便宜，份量也更多。”
林新月激動不已！
“太好了！這樣的話，振關振城也能吃飽些！”
李緣挑了挑眉，問：“怎么？孩子吃不飽嗎？”
林新月微窘，支吾解釋：“我……剛搬了新家，好些家具還沒湊齊。我本打算攢攢錢，買多點家具。”
“家具不必急?！崩罹夣久柬谎?，低聲：“孩子們都在長個頭，這時候不能缺了營養。”
林新月苦笑：“……我知道的。幸好現在食堂能買飯，傍晚買多一些，讓他們能吃飽?！?/p>
李緣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掏出幾張飯票。
“我的餐補比你們多，而我一般中午在食堂吃，其他時候都在家里做飯。來，這些飯票拿去用?！?/p>
“不……”林新月不好意思拿，低聲：“您留著以后吃。我——您對我們照顧那么多，不能總這樣——”
“拿著！”李緣沉下臉，道：“這是我給振關和振城兩個孩子加餐的，不是給你的。”
林新月淚光閃爍，答謝接了過去。
李緣低聲：“小林，你也要顧著點兒自己。搬了新家，什么都從零開始，環境可以先委屈一下，但身體不能委屈?！?/p>
“……嗯。”林新月躊躇解釋：“我最近也在想法子多寫一點文章，希望能或多或少賺點稿費，補貼一下。我——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真的很沒用。”
李緣搖頭：“別這么說。寸有所長，尺有所短。人各有所長，哪可能什么都干得了?！?/p>
想了想，他撇過臉看向小徒弟。
“小婉，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