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勾起了秦朝朝的傾訴欲。
“喜事倒是沒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發生了不少，還記得那個討人厭的秦悠悠吧。”
經秦朝朝一提，姜歲歡才發現，秦悠悠居然沒有出現在今天的宴席上。
莫非她不在長公主的邀請名單內？
秦朝朝在姜歲歡身邊絮絮叨叨說：“幾天前，她被我爹禁足了，理由是，惡意破壞祭酒大人送給我爹的生辰禮。”
“歲歡，我爹生辰那日，你也去了榮王府對不對。”
“雖然你把整張臉都涂黑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你的模樣。”
“只是沒想到，你與我表哥竟然認識。”
“說起我表哥，絕對是京城數得著的麻煩人物，名聲比我還臭呢。”
瞥見不遠處應酬賓客的長公主朝她這邊瞟來一眼，秦朝朝立刻心虛了。
嘿嘿笑了一聲，秦朝朝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今日姑母宴請賓客，我不該在她的宴會上說她兒子半句是非。”
“何況表哥雖然惡名在外，卻從來都沒欺負過我，被他欺負的，都是壞人，秦悠悠便是其中之一。”
“據小道消息傳，秦悠悠這次慘遭被罰，是因為祭酒大人告訴我爹，他生辰宴送到榮王府的那幅字畫，就是被秦悠悠惡意破壞的。”
姜歲歡忽然問：“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下場也是被禁足嗎？”
“嗯？”
秦朝朝似乎沒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姜歲歡說：“假如是你惡意破壞國子監祭酒送給你爹的生辰禮物，你爹會如何罰你？”
秦朝朝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會被我爹打一頓板子吧。”
姜歲歡挑高了眉頭，“那為什么同樣的錯誤是秦悠悠犯下的，就只是被禁足這么簡單？”
“那是因為……”
秦朝朝忽然失了聲。
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何秦悠悠成為榮王府的養女后，會比她和弟弟得到父母更多的寵愛。
秦悠悠與姜知瑤的情況還不一樣。
雖然兩人都是養女的身份，但姜知瑤當初是被當成相府嫡出千金撫養長大。
在姜家人的認知中，姜知瑤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和親生妹妹，受到疼愛是應該的。
而秦悠悠是半路被接去的榮親王府。
秦悠悠入府時，秦朝朝和弟弟秦沐澤已經與父母建立出非常深厚的感情。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發展，父母將全部愛心都給了秦悠悠。
反觀自己和秦沐澤，明明是王府的嫡女和嫡子，在王府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個養女。
看到秦朝朝面露恍惚，姜歲歡將自己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鏈脫了下來遞到秦朝朝面前。
“朝朝，送你一條手鏈戴著玩。”
水晶手鏈被送出時，阿忍和九兒臉上的表情都變了一下。
秦朝朝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送我這個？”
姜歲歡將手鏈套進秦朝朝的腕間，笑得一臉云淡風輕。
“一個小玩意兒而已，不值什么錢。”
秦朝朝又不是傻瓜，豈會看不出這條紫色水晶價值幾何。
雖比不得她在護國寺送給姜歲歡的那塊鴿血紅，卻也不是什么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晶瑩剔透的紫水晶將秦朝朝的肌膚襯得更加白皙嬌嫩，手鏈上殘留著未退的余溫，以及一股淡淡的香氣。
不是脂粉香，而是沁人心肺的沉香。
這條紫水晶，與姜歲歡經常戴在腕間的那串沉香奇楠并在一處，時間一久，便染了味道。
秦朝朝想問這條紫水晶有什么特別的講究時，賀初云在兩個小丫鬟的陪同下走向這邊。
“歡迎姜小姐和長平郡主來武昌侯府坐客，今天的宴會請了很多人，我怕母親忙不過來，就代母親過來招待一二。”
“距素食宴開席還要再等半個時辰，開席前，可以去后園子里逛一逛。”
“昨天晚上下雪了，不如我陪二位去賞賞雪景。”
秦朝朝對賀初云沒什么好感，便拒絕道：“外面冷，我和歲歡坐在這里喝茶就好。”
賀初云笑了笑，“我也覺得這幾日氣溫出奇的低，既然郡主和姜小姐沒有去園子里逛的心思，我就陪你們坐在這里聊聊天。”
為了表示待客的誠意，賀初云主動為姜歲歡和秦朝朝倒了茶水，自己也在兩人面前坐了下來。
秦朝朝很想說，今日客人那么多，你真沒必要留在這里打擾我和歲歡聊天。
賀初云卻根本看不懂賀初云的臉色，也許看懂了，只是裝作看不懂。
“姜小姐，實不相瞞，認親宴之前，我曾有幸與你見過一面。”
姜歲歡端著茶水淺酌一口，對賀初云主動同自己套近乎的行為并不熱衷。
“是么？”
賀初云說：“那日在郡王府門前，我有事情求見哥哥，正巧看到他送你出門。”
經賀初云提醒，姜歲歡稍微有了些印象。
依稀記得，鳳西爵并不待見賀初云，具體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許是“兄妹”之間曾經有什么矛盾吧。
姜歲歡沒興趣參與別人家的私事，也就沒過多詢問其中原由。
輕輕哦了一聲，便沒再回應。
賀初云并沒有因為姜歲歡的敬而遠之打退堂鼓，仍在努力找著話題。
“看得出來，哥哥對姜小姐很關照。”
在賀初云的印象中，鳳西爵從未對哪位女子露出過那么寵溺的眼神。
他自身條件過于優秀，還生了一張絕世俊臉，只要勾勾手指，就會有無數姑娘對他趨之若鶩。
如此光環滿身的一個人，卻把京城各大名門閨秀嚇得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歸根結底，源于鳳西爵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憐香惜玉。
這些年被他罵哭，嚇哭，甚至打哭的姑娘不計其數。
當然鳳西爵也不是隨便出手打人，被他動手收拾的，要么對他心懷不軌，要么就是敵國細作。
其手段簡直堪比地獄修羅。
沒想到這樣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男子，也會為了一個姑娘露出那么溫柔的一面。
賀初云立刻鎖定了目標，如果討好不了鳳西爵，就試著討好姜歲歡。
她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可以擺脫身份的束縛，讓自己嫁得更體面一些。
而被賀初云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就是姜歲歡的三哥，姜云霄。
秦朝朝不留情面的揭了賀初云的底。
“賀二小姐，拜托你別到處攀親戚。任何場合中，我表哥可都沒承認過你是她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