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剛子叫。
蕭野回頭。
剛子扯著毛巾兩端，擱在背上拉力，臉上堆著笑：“吃干鍋，喝啤酒，去不去？”
蕭野沒興致，收起手機：“不了，你們去！”
蕭野簡單擦洗后，干凈衣服剛套上胳膊，旁邊手機響了一聲。
他頭鉆過領口，利落拉下衣擺，拿起手機。
夏夏：【在吃飯，吃完回來?！?/p>
蕭野：【太晚了，我來接你?！?/p>
蕭野頓了一下，打字‘你們在哪兒吃？我打車……’
他字還沒打完，消息彈出來。
夏夏：【不用，他住的酒店和我們家同路，說可以送我一程?！?/p>
蕭野板著臉，盯著手機。
剛子路過，在蕭野面前探頭，調侃：“野哥，你不去是不是因為之夏在家給你做好飯了?。俊?/p>
剛子不知道許之夏今天不在家，這話無疑踩在蕭野雷點上。
蕭野繃著下頜，大拇指摁著刪除按鍵‘啪啪啪’刪掉輸入框里的字，掀起眼皮：“我看你還是活安排少了！”
剛子挺懵的，嘴巴張了張，溜人：“野哥，明天見！”
他往外跑：“欽哥，我先去點菜！”
剛子忘記收拾地上的工具。
蕭野彎著腰去撿。
劉承欽走過來：“你怎么回事兒？打擊孩子積極性了??！”
蕭野輕嗤一聲，一手拿著扳手和螺絲起子，一手提起電鉆，懟：“十九了，什么孩子？”
“欸！”廖志明迎面上來，食指在蕭野眼前挑釁地畫了一圈，“你對之夏，可不是這樣的！”
蕭野懶得搭話，輕蔑一瞥，繞開廖志明。
蕭野把工具放好，回去洗手。
劉承欽還沒走，抓了抓他那頭半長的濕發：“之夏回家了？”
蕭野擰開水龍頭：“沒有?！?/p>
劉承欽：“沒回你不去？”
廖志明插話：“這你就不懂了吧！”
廖志明嘲諷著解讀：“他這是老父親心態，孩子不回家，他是惦記著一口飯都吃不下去！”
蕭野一條毛巾扔過去：“誰說我不吃？”
劉承欽和廖志明一唱一和：“那走一個？”
蕭野：“走！”
廖志明：“這就對了嘛！”
蕭野白一眼廖志明：“你們先去，我來關門?！?/p>
干鍋店在河邊。
他們人多，老板給拼了兩個方桌。
桌上，一爐干鍋雞，一爐干鍋鴨翅，一爐干鍋牛肉。
兩個小菜，涼拌黃瓜和涼拌三絲。
煮花生和煮毛豆是老板送的。
十幾瓶啤酒見縫插針擺著，瓶身全是水。
蕭野來了，大家熙熙攘攘給他騰了個中心位置。
蕭野坐下，順手拿了一瓶啤酒。
廖志明剛要把起子遞給蕭野，蕭野已經一口咬開。
吃吃喝喝，天色完全暗下來。
蕭野拿出手機。
已經快八點半了。
蕭野打開QQ。
蕭野：【回來了嗎？】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仰頭喝酒時，眼睛都沒離開過。
廖志明湊過來，笑得吊兒郎當：“你還查崗？”
蕭野摸著煙盒敲了支煙咬進嘴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一下。
蕭野拿手機。
夏夏：【還要再等一下?！?/p>
蕭野下最后通牒：【不行！】
蕭野：【太晚了！】
蕭野：【現在回來！】
許之夏收到這三條信息后，沒怎么猶豫。
許之夏：“黎先生?！?/p>
黎書殷轉頭：“怎么了？”
許之夏一臉抱歉：“我很少晚上出來玩兒，家人擔心我。而且你說的那個燈光藝術廣場我也不了解?！?/p>
黎書殷聽出許之夏的言外之意：“正想說逛了一天我也累了，想回酒店休息，那就回吧?！?/p>
黎書殷這樣說，許之夏心理負擔小了一些，點頭應好。
她跟在黎書殷身后半步，拿出手機：【哥，我現在就回家?！?/p>
車停在‘建設小巷’大門口。
兩人在車下客套兩句。
許之夏目送黎書殷的車子駛離后，肩膀松懈下去，長長吁出一口氣。
謹言慎行的一天，好累啊。
許之夏轉身，驀地一愣。
蕭野站在不遠處，懶散地靠著墻，低頭抽煙。
幾乎是立刻，許之夏眼睛彎起俏麗的弧度，小跑過去：“哥！”
蕭野半抬起眼皮，指尖夾著煙蒂放到身后，語氣淡：“回來了？”
許之夏笑意不減：“你是在等我嗎？”
蕭野瞥一眼：“下來抽根煙而已。”
許之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蕭野抬了一下下巴：“上去吧，我還沒抽完?！?/p>
許之夏幾乎走了一天，也累了：“好，那我先上去。”
蕭野把煙抽完，沒上樓，過了一會兒，又點了一支。
突然，整個小區燈光一暗，接著，傳來街坊鄰居雜七碎八的哀怨聲。
又停電了。
蕭野把煙掐了，三步并作兩步回家。
打開門，屋里一片漆黑，洗手間傳來水聲。
蕭野沒換鞋就走過去，垂著頭，‘咚咚咚’扣門。
水聲停止，許之夏：“哥？”
蕭野：“都沒熱水了你洗什么澡？”
許之夏：“沒關系。”
蕭野：“肚子痛的時候有沒有關系？”
許之夏：“…可我今天，一身汗。”
蕭野：“嫌棄上自己了？”
許之夏：“……”
蕭野懶得廢話：“不許洗了，出來！”
許之夏聽話的‘哦’了一聲。
蕭野側身依在洗手間門口，雙臂環抱胸前，手上抓著手機，照向地面。
許之夏開門。
地上的燈光抬高，落在許之夏身上。
許之夏抱著換下來的裙子，頭上包著毛巾，小臉粉白色。
昏暗中，她的眼睛依舊水靈靈。
蕭野離得近，能感覺到許之夏身上的涼氣，他視線劃過，語氣低：“還洗頭了？”
許之夏：“我頭都快洗完了，才停電的。”
蕭野：“早點回來，什么事都沒了！”
許之夏莫名其妙被教訓，脾氣依舊溫順：“我也想早點回來嘛，可又怕把領導怠慢了?！?/p>
說到這兒，她小埋怨，咕嚕不清：“我恨不得飛回來?！?/p>
蕭野離得近，聽清了，揶揄：“飛？小汽車坐著不舒服？”
“……？”許之夏唇瓣微張，反應了好幾秒，嘴角緩緩上翹，“你看見我了？”
蕭野撇開視線。
他何止看見她了，還看見那個穿西裝打領帶跟電影主角一樣的年輕男人。
蕭野把手機放到桌子上，去換鞋：“我又沒瞎！”
許之夏快步跟上去，不太確定：“哥，你是不是就是在等我啊？”
“……”
她后知后覺：“你平時都在陽臺抽煙，不下樓?！?/p>
蕭野轉身，暗色里，身子像一堵墻抵近。
許之夏慌了一下，身子往后仰。
蕭野一把抓住許之夏胳膊，穩住她又松開。
他幾步過去，把桌上的手機遞給許之夏：“拿著。”
許之夏疑惑：“嗯？”
蕭野：“在外面浪了一整天，手機還有電？”
確實沒電了，手電筒都打不開。
許之夏接過手機，感覺到蕭野的細心和體貼，她眼尾上挑，甜蜜又羞怯地瞥一眼他。
蕭野錯誤理解許之夏的眼神，強調：“你別覺得我管你太嚴，我是擔心你的安全，你再大幾歲，你玩通宵我都不管你?！?/p>
許之夏不說話了。
總覺得他不管她，就等同于，要丟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