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許之夏收到LD藝術(shù)學(xué)院的面試邀請。
這意味著，她要去M國一段時間。
許之夏跟許正卿商量之后，開始為面試做準(zhǔn)備，并辦理各種手續(xù)。
許之夏編輯信息，把這個月20號出發(fā)去M國面試，今年不能回家過年的事告訴蕭野。
發(fā)完信息，許之夏去做事。
晚上，許之夏收到蕭野的回復(fù)。
蕭野：【你爸陪你一起去嗎？】
夏夏：【嗯嗯。】
蕭野：【好。】
許之夏收到這個‘好’，愣了會兒。
削尖的手指滑動手機(jī)屏幕，翻看聊天記錄。
自從說要籌備新店，兩人真的好少聊天，來去也就那么幾句。
許之夏今天沒打算這么結(jié)束。
她爬上床，躺下，舉著手機(jī)彎著唇，打出很暗示性的話：【蕭野，我想你了，我最近跟老師準(zhǔn)備畢設(shè)，沒有特別忙。】
點了發(fā)送，許之夏雙手捏著手機(jī)摁在胸口，害羞得縮進(jìn)被子里。
沒一會兒，手心里，手機(jī)震動一下。
酥酥麻麻，似是傳達(dá)到心臟位置。
許之夏舉起手機(jī)。
蕭野：【早點睡。】
許之夏笑意斂去。
蕭野沒聽懂嗎？
許之夏覺得不太可能。
夏夏：【你最近還是很忙嗎？】
蕭野：【嗯。】
許之夏在腦子里過一遍接下來需要做的事，然后翻開日歷。
她切換頁面，打字：【我18號回玉和。】
消息剛發(fā)過去，緊跟著，手機(jī)連續(xù)震動。
是蕭野打來電話。
許之夏瞬間雀躍起來，撩開被子，曲著腿坐起身，靠著墻，甜滋滋：“喂。”
蕭野直問：“你不是期末考試？還要準(zhǔn)備畢設(shè)和面試嗎？”
許之夏沒想到聽見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一腔熱情透心涼，有些委屈：“我很久沒見你了。”
蕭野：“兩三個月而已。”
確實。
兩三個月而已。
像以前，一個學(xué)期沒見也是有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感覺這兩三個月格外漫長。
許之夏想，大概是蕭野太忙了，忙得她有一種被冷落的感覺。
許之夏摳摳手指，沒放棄：“18號已經(jīng)放假了，畢設(shè)可以先放一放，我盡量把模擬面試安排在18號之前，20號直接從玉和飛M國，應(yīng)該不耽擱。”
電話那邊，蕭野沉了口氣：“我去北都吧。”
許之夏瞪大眼睛：“真的？”
蕭野‘嗯’一聲：“快睡。”
掛斷電話，許之夏開始浮想聯(lián)翩，她控制地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
一月中旬。
除許之夏之外，寢室其他三人回家了，安靜到只能聽見點擊鼠標(biāo)的聲音。
許之夏正在逛購物網(wǎng)站，打算給蕭野添幾件新衣服，畢竟要過年了。
許之夏選好衣服，正要付款，想起‘建設(shè)小巷’這個收貨地址蕭野已經(jīng)收不到了。
也是這時，許之夏意識到蕭野現(xiàn)在住哪兒，她都不知道。
他沒跟她說。
許之夏思忖幾秒，拿起手機(jī)給蕭野打電話。
蕭野沒接。
許之夏接著打，另一只手，指尖快速敲擊桌面，發(fā)出緊促的聲響。
打到第三個，電話被接聽。
許之夏敲擊桌面的手指一頓：“蕭野？”
蕭野語氣不咸不淡：“怎么了？”
許之夏溫和問：“你怎么不接電話，在干什么嗎？”
蕭野：“洗澡，準(zhǔn)備睡覺。”
許之夏又問：“你租房了嗎？”
蕭野：“沒。”
許之夏：“還住汽修店啊？”
蕭野：“嗯，怎么了？”
問了，似乎沒什么奇怪的地方。
許之夏眨眨眼睛：“你不是說要租房嗎？”
蕭野：“忙。”
一個字，解釋所有。
許之夏啞了幾秒，笑笑：“對了，我在給你買衣服，寄到汽修店行嗎？”
蕭野：“行。”
“哦，還有…”許之夏抿一抿唇，“今天已經(jīng)12號了，你什么時候來北都？”
蕭野沉一口氣：“15號吧。”
蕭野的聲音，有深深的疲憊感。
許之夏想著剛才蕭野說準(zhǔn)備睡覺了，趕緊結(jié)束電話：“好，你休息吧。”
電話掛斷，許之夏修改收貨地址，然后付款下單。
許之夏簡單洗漱后，關(guān)燈，上床睡覺。
她在漆黑中睜著眼睛，手指捏著脖子上的項鏈吊墜，水鉆鑲嵌的‘x’字母。
許之夏有些失眠，后半夜才睡著。
蕭野15號那天沒來北都，說有事，18號來。
結(jié)果18號傍晚打電話，說忙，說來不了了。
許之夏接到蕭野電話時，跟許正卿在一塊兒吃晚餐，前一刻還甜蜜地在說蕭野今天晚點要來。
許正卿對爽約的蕭野頗有微詞：“哪那么忙？”
許之夏唇角微微翹著，給許正卿夾菜：“新店嘛，肯定忙。”
許正卿為自己女兒擔(dān)憂：“夏夏，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以事業(yè)為重也沒錯啊！”許之夏懂事道，“這是突發(fā)事件，不能怪他！”
許之夏這樣維護(hù)蕭野，許正卿也不好再發(fā)表意見，怕招煩。
吃完飯，許正卿去結(jié)賬。
許之夏收斂強(qiáng)撐的笑意，掏出手機(jī)，查看機(jī)票。
這個時間，她回玉和的話，已經(jīng)買不到后天去M國的機(jī)票了。
其實，許之夏沒有表面懂事。
她有很多不好的情緒，只是強(qiáng)忍著告訴自己，別這樣。
20號下午一點。
辦理登機(jī)，托運(yùn)行李。
許之夏一邊走著，一邊低頭收拾一摞證件。
“夏夏。”旁邊的許正卿忽然叫。
許之夏快速瞥一眼許正卿：“哈？”
許正卿看著正前方：“蕭野。”
許之夏驀地看過去。
機(jī)場大廳，天花板高聳，燈光柔和而明亮，人來人往。
蕭野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更顯下頜鋒利。
個高，肩寬，架著長及腿彎的黑色羽絨服。
羽絨服敞著。
他步伐大，帶風(fēng)。
許之夏鼻子一酸，嘴角抽動兩下，下拉，立刻跑過去。
許之夏抱住蕭野的腰。
他寬松的羽絨服蓬松地堆積，她圈不住他，手上證件掉在腳邊，也沒管。
她閉上眼睛，在他懷里像個小孩一樣哭出聲音。
半晌，蕭野很輕的力度揉一下許之夏后腦勺，沉聲問：“哭什么？”
許之夏緊了緊手臂，在蕭野懷里搖頭。
她說不太清。
但知道，不是驚喜，不是難受，不是委屈。
而是空空的一個地方，忽地填滿了，不再空蕩，不再惶恐。
許正卿過來，把證件撿起來：“夏夏，爸爸去那邊等你。”
說完，走開。
許之夏還哭著，被蕭野握著肩膀拉開距離。
鴨舌帽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輪廓分明的臉龐更顯立體。
許之夏透過淚水看著蕭野，下巴掛著小水滴，肩膀一抽一抽的。
蕭野喉結(jié)滾了滾：“這么大了，還哭。”
蕭野從衣兜掏出紙巾：“把眼淚擦了。”
許之夏接過紙巾，乖乖擦掉臉上的淚水，鼻尖紅紅的。
蕭野把紙巾拿過來，揉進(jìn)手心，又握住許之夏的肩膀，深深地看著她：“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許之夏猛猛點頭。
蕭野：“什么時候回來？”
許之夏：“順利的話，下個月中旬。”
蕭野：“到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來北都。”
許之夏稍稍疑惑：“不回家嗎？”
蕭野：“拆了。”
許之夏慢半拍理解后點頭，聲音帶著哭蘊(yùn)：“你暫時沒時間找房子的話，可以先住爸爸買的那里嘛。”
蕭野抬了抬眼皮：“把自己管好。”
許之夏咬著唇，不再多提。
畢竟，她這個親生女兒一開始都不能接受許正卿的饋贈，更別提蕭野了。
許之夏得知蕭野這會兒剛下飛機(jī)，晚上還要回玉和，這么折騰只為了見她一面，送她一程。
她前些日子那些胡思亂想，全部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