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寧看著仲依雪，思索片刻后道：“天牢不比尋常的地方，再加上肅王爺特殊，縱使你肯花錢花心思疏通關系，也未必能進去。”
仲依雪臉上頓時浮現出失望之色。
“不過……”江歲寧又開口了，“你要是愿意的話，可以扮做我的侍女，跟我一起進去。”
仲依雪眼前一亮，剛想要開口應下，可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
“這樣恐怕會給你惹麻煩，之前的事情已經夠謝謝你了，還有今日，你專門過來告訴我這消息，我心中也很是感激，不能因為我的事情繼續給你添麻煩。”
見仲依雪神色認真堅決，江歲寧道。
“那你去見見裴照之吧，或許他會有辦法。不過若是他沒有辦法的話，你還是可以來找我。”
仲依雪去找了裴照之，面對她的請求，裴照之十分理解，但還是拒絕了。
“我真的只是想要去見一見肅王，親眼看看這個害死了我妹妹的兇手，我什么都不會做。”仲依雪連聲保證。
裴照之為難的看著仲依雪，見對方這模樣，他心中并不好受。
或者應該說，這段時間面對每一個被害女子的家屬，他心里面都不好受。
可對他來說，規矩就是規矩，天牢并不是隨意能夠進出的地方，他雖然能夠進去見肅王爺，但是沒有皇上的命令，不好隨便讓他人進去。
“仲小姐，就算我是刑部尚書，但若是沒有皇上許可的話，也不能隨意帶你進入天牢之中。可若是我入宮向皇上稟報，就算求得了皇上的許可，對你來說也未必是好事。”
仲依雪明白裴照之的意思，現在仲家已經獲了罪，自己這個罪臣之女在皇上面前被提起并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況罪魁禍首是肅王爺，牽扯到了皇家，皇上心里面定然不希望這件事情被過多的議論或者鬧大。
這種時候自己還非要去見肅王爺，說不定就會惹皇上不痛快。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想要親眼去看一看害死了依玉的兇手。
“裴大人，你所說的一切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我父親他……”
話說到一半，仲依雪突然頓住，一個念頭在腦海里面冒了出來。
“怎么了？”
注意到仲依雪的神色不對勁，裴照之疑惑問道。
“我想到了一個也許可以讓皇上允許我去見肅王爺的理由。”
“什么理由？”
“之前我父親突然給我下藥，然后又聲稱女子書院不詳，雖然他并沒有說過自己是受了什么人指使，也許真的是他心中不快，所以故意找茬，想要報復女子書院，但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件事情也是肅王爺安排的？”
“你的意思是說，肅王爺先利用你父親，鬧出女子書院不詳的傳言，然后自己再露面，借著他在三清觀清修多年的身份，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參與到關于女子書院的事情當中？”
“對！”仲依雪點頭。
裴照之思索了一會兒，“雖然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依我看，這個可能性不大。”
一來，現在都已經查清楚了，肅王爺真正的目標并不是女子書院，而是弒君，女子書院只是他拋出來的煙霧彈，為此，真的有必要籠絡一個禮部尚書嗎？
二來，仲興運出事后，并沒有任何言語提及他是受人指使。如果他真的是聽從了肅王爺的命令去做這些的話，在他出事之后應該會想方設法的向肅王爺求救。
可據他所知，并沒有查到任何關于這方面的消息。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因為仲興運那個時候身體已經不行了，就算想要求救也無能為力。
又或者，肅王爺并沒有露面，只是找人暗示引導了仲興運。
但不管是不是受了肅王爺的指使，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皇上也未必會在意這一點。
裴照之嘆了口氣，看著仲依雪，“想要用這個理由面圣，求得和肅王爺見面的機會，雖然可行，但也不算是什么良策。”
“我不在乎什么良策，我只需要一個理由。”仲依雪語氣執拗，“我想要親眼見一見兇手，只當做給我妹妹一個交代。我這個做姐姐的，在她被害之后什么都沒能為她做，如果就連兇手落網之后去見一面都沒做到的話，我怕日后沒有顏面去見依玉。”
她明白，既然兇手已經落網，那見或者不見， 結果都是一樣的。
可是她想要求一個心安，就算沒辦法親眼見到肅王爺去死，那至少在他死之前，也必須要見一見對方被關在大牢之中的模樣！
眼見著無法勸說動仲依雪，裴照之放棄了。
“罷了，我待會便入宮面圣，請皇上許可。”
很快，裴照之便入了宮，不過他卻并沒有說是仲依雪想要見肅王爺。
只是提起了仲興運的事情，然后表示希望蕭帝能夠許可，讓仲依雪和肅王對峙，弄清楚之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肅王指使的。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蕭帝自然覺得沒必要再重新翻起，但裴照之卻堅持表示，希望將一切都查清楚。
這次的事情，裴照之有功在身，最終蕭帝答應了。
第二日，裴照之帶著仲依雪到了天牢。
只不過二人沒有想到，會在天牢外見到江歲寧和沈宴西。
“處決的時間提前了？”裴照之看著跟在沈宴西身后，端著毒酒的小太監問道。
“昨日下午告示張貼之后，百姓們情緒激動，為了平息民怨，皇上的意思是，提前賜下毒酒。”沈宴西解釋道。
只不過他倒是沒想到，皇上會讓他來走這一趟。
想起蕭帝說的那句“代朕送皇叔一程”，沈宴西心里面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沒有前兩日弒君的事情，或許皇上并不會那么恨肅王爺，畢竟有傳言說，當年先皇并不十分看重皇上，皇上也不是先皇心中最佳的太子人選。若非皇上駕崩了，一切未必沒有其他的變數和可能。
所以某種意義上，肅王未必不是幫了皇上一把，當然了，這種念頭也只能在心中想想，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一起進去吧。”一旁，江歲寧對著仲依雪道，“算是親眼看到害了仲二小姐的兇手伏法。”
仲依雪立刻應下。
幾人很快就到了天牢之中，看到了牢房中的肅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