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臺上的手機響了一路。
屏幕上，林朝朝的名字亮起許久，繼而掛斷，過一會兒再響過來。
周而復始。
陸瑾年始終沒接。
心里忍不住想起了桑晚。
過往幾年，他晚歸是家常便飯。
可桑晚只打一次就不打了。
他如果說他馬上就回，那無論耽誤多久，桑晚都會等他回家一起吃飯。
飯桌上，陸小沐嚷著都快餓死了，埋怨他為什么不早點回來。
桑晚一邊溫聲細語的哄兒子，一邊給他盛湯遞筷子。
他如果說不回來了，那等待他的，一定是那盞橙黃的燈，和溫熱的醒酒湯。
幾年如一日。
也曾開玩笑問過她：你就這么放心我？
記憶里的桑晚笑容溫柔淡定：當然。你是我老公啊，我不信你信誰？
昔日的溫馨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可一轉(zhuǎn)眼，飯點的時間，她甚至都沒有問一句他們要不要留下吃頓便飯，毫不留情的趕他們離開。
抬眼看去，后座的安全座椅里，陸小沐罕見的沒有看平板。
小家伙低著頭，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
“怎么了？”
陸瑾年開口問道。
陸小沐搖了搖頭，不說話。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剛一熄火，房門打開，林朝朝急急奔了出來，“你們?nèi)ツ膬毫?？怎么才回來？?/p>
下午幼兒園打電話，說陸小沐有點不舒服。
剛好手頭無事，陸瑾年說他去接。
本以為難得早下班，還是周五，他會帶她一起，然后一家三口去吃頓大餐，看個電影什么的。
可是沒有。
陸瑾年只說不用她接陸小沐了，就徑直走了。
沒了正大光明的借口，林朝朝在公司忙到六點正常下班。
可急匆匆趕回家，家里空空如也。
打電話不接。
發(fā)微信不回。
滿腦子都是陸瑾年帶著陸小沐去找桑晚的畫面。
林朝朝慌了。
仔細打量著陸瑾年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林朝朝拉開后車門去牽陸小沐的手，“沐哥，哪里不舒服呀？”
平日一口一個朝朝阿姨的陸小沐，今天鋸嘴葫蘆似的不吭聲。
下車一溜煙躲進了房間，無論她怎么敲門都不開，也不應聲。
客廳里，陸瑾年腳步頓住，“你沒做飯？”
餐桌上空空如也。
空氣里飄著一點稀薄的飯香氣，來自垃圾桶里的外賣盒。
林朝朝臉色輕變，囁喏著說道：“我回來看家里沒人，以為你們不回來吃飯了。我給你打電話了，你也不接，我就……”
她就叫了個外賣吃了。
陸瑾年的臉色驟然難看。
生了一肚子的氣。
回來連口熱乎飯都沒得吃。
好！
好極了！
“林朝朝，這就是你說的好好過日子？”
打開冰箱，里面蔬菜瓜果一應俱全。
可果盤空空如也。
家常便飯更是罕見。
陸瑾年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林朝朝，“我知道，工作家庭兩頭顧難為你了。要么，你忙工作，家里的事我安排保姆做，以后小沐也不用你接了?！?/p>
一顆心慌的無以復加。
林朝朝以為，陸瑾年要把她掃地出門了。
就聽陸瑾年說道：“要么，公司的事你交給別人，你在家全職。”
面上一頓，林朝朝心里狂喜。
這一周，是她過往這么多年最忙亂崩潰的一周。
早起叫陸小沐起床，然后做早飯叫陸瑾年起床。
吃完早飯一起出門，到公司，忙亂更上一層樓。
林朝朝直到這時才知道，從前的楊嚴都做了多少。
即便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依舊錯誤頻出。
茶水間，洗手間，餐廳……
她已經(jīng)聽到無數(shù)有關她的吐槽了，都說她沒那金剛鉆偏攬瓷器活。
心力交瘁，林朝朝沒睡過一天的好覺。
沒想到，希望從天而降！
公司那一攤子事不用管了，以后，她可以過上從前桑晚每天在過的悠閑生活。
陸小沐去幼兒園，她白天有大把的時間，想睡覺睡覺，想刷劇刷劇，還可以約小姐妹逛街做spa，日子簡直不要太滋潤。
至于陸瑾年，反正白天有大把的時間，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過去查崗。
天大地大，都沒有陸瑾年事大！
哄好了他，早點領證做名副其實的陸太太，才是她眼下的第一要務。
“瑾年，真的可以嗎？”
林朝朝上前挽住陸瑾年的胳膊，“我想在公司幫你，也想在家里照顧你和小沐，可我實在……分身乏術！”
“那下周一去公司把手頭的事交接一下，你就在家吧?！?/p>
看出林朝朝的意動，陸瑾年一錘定音。
繼而，嘆了口氣，“有吃的嗎？我和小沐都還沒吃飯呢?！?/p>
“有，有……”
林朝朝點頭，“那你去叫小沐過來吃飯?！?/p>
陸瑾年轉(zhuǎn)身去兒童房。
幾分鐘后，看著餐桌上一大一小兩盒泡面。
陸瑾年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
……
公寓的落地窗前，桑晚正在給江淮回微信，【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明天？江少有空嗎？】
江淮秒回，【必須有空?。√焐舷碌蹲游叶紒?！】
約好明天中午12點，桑晚把地址發(fā)給她。
又給許一一和江可兒發(fā)微信。
許一一秒回，【不用明天中午，你家親愛的已經(jīng)在地鐵上啦，半小時后就到！】
桑晚：……好險！
江可兒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好呀好呀！】
十多分鐘后，半山別墅的客廳里，江可兒呆住。
空落落的別墅一片簇新。
仿佛從沒住過人。
空氣里還彌漫著濃郁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人呢？
貓呢？
要不是昨晚她還來這兒擼過貓，江可兒幾乎以為自己出現(xiàn)幻覺了。
撥了個電話給樓野。
電話響了許久才通，那頭聲音冷淡，“喂？”
“哥，你……搬家了？”
“嗯。”
“容妹妹冒昧的猜一下，你不會……搬桑姐姐樓下去了吧？”
“沒有?！?/p>
“哦?！?/p>
“樓上?！?/p>
“……”
“明天11點半，先來我家集合！你就說，我載你過去的。還有……你要是給我穿幫了……”
隔著手機，莫名有種后頸發(fā)涼的感覺。
江可兒飛快應聲，“不會！我保證，絕對不會！”
“好……”
那頭聲音慵懶，“明天見！”
掛斷電話，正看到桑晚發(fā)來的地址。
1901。
哥住桑姐姐樓上。
那也就是……2001？
19。
20。
【要久？愛你？哥，你這算明騷還是悶騷？】
【玩還是你會玩兒！妹妹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