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年年這是我看過最省心的小寶寶了。”
方覓跟個癡 漢似的看著年年，連他嚼麥片時鼓起的側臉都覺得可愛。
“那當然，我們年年可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
Lee默不作聲地感受著此刻的美好，原來這就是家庭的意義。
如果他有這樣一個寶寶，他也很樂意回家。
“拉倒吧，現在生小孩跟開盲盒一樣。
再說了，最重要的不是小孩怎么樣，而是父母怎么樣。
年年能被養得這么好，完全是因為念念本身足夠好。”
小k面無表情的揭穿了這個事實，其實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現在的年輕人自我認知也很明確，如果認為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去教好一個小孩的話，那還不如不生。
省得到頭來養出一個不孝子，反而氣死自己。
“你說的對，小孩這種事只要看看別人家的就好了，也不是非要生一個。”
更何況生孩子對于她們的身體來說，畢竟有不可逆轉的損傷。
現在還沒有會讓她們愿意付出一切的人。
“久等啦，先吃個水蒸蛋墊墊肚子。”
其實他們一早來也沒干什么，只是坐下來嘮嘮嗑，沒想到白念居然給他們準備了加餐。
Lee看著樸實無華的水蒸蛋，實在想象不出他們一群人居然能把白念的廚藝吹上天。
可當他舀了一勺子咽下去之后，頓時愣住了。
也許白念的廚藝真的不算是頂尖，可是他偏偏就能從中吃出家里的味道。
他覺得他媽媽做的水蒸蛋就是這個味道。
原本的質疑盡數融化在嘴間。
白念也放了不到手心大的一份到凌歲歲的面前，“寶寶如果吃不下就不要勉強自己哦。”
凌歲歲點點頭，她最喜歡的就是水蒸蛋了。
這是白念早就準備的加餐，所以早飯并沒有給她準備特別多，都是小孩子剛好適合的分量。
“怎么樣，lee是不是特別美味？”
Lee有些不好意思，他要怎么說出口一碗水蒸蛋居然讓他吃到眼紅。
“我總算明白你們為什么說白念做的菜好吃了。
這道菜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我母親做飯也總喜歡搭配一碗水蒸蛋。
她總是告訴我很有營養，以前我多嫌棄這道菜，長大之后我就有多想念。”
長大的代價或許就是一聲聲嘆息。
有些事情離開之后就再也回不來。
“你……常回家看看，盡量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Lee點點頭，“你說的對，或許我該安排個時間回家一趟，忙不是理由。”
他們的工作時間極其不確定，所以總是沒有一個完整的檔期留給自己的父母。
現在想想他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沒有回去了。
以前在外打拼的時候總是舍不得回家，飛機票實在太貴了。
從國外回到國內只是一張薄薄的機票就能搞定的事情，可是因為沒有錢，所以總是做不到。
可是等到他有錢了卻又沒有那么多時間。
人生似乎總是充滿這樣或那樣的遺憾。
小k埋著頭吃完了水蒸蛋，他并沒有說話，每當提起父母這個命題的時候，他就總是沉默。
他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父母，小的時候他算是靠親戚長大的。
這輩子他都再也不想體會那種寄人籬下的生活了。
他知道供養他上學并不是親戚的情分，可他爸媽意外離世后留的那一大筆錢足以支撐到他讀完大學。
就這樣，那群人還總是給他冷眼看。
那一筆保險費多的少的他也不想去要了，省得被說白眼狼。
他忍氣吞聲，他知道學歷在這個時代還是很重要的，。
直到拿到大學畢業證后的那一天，他徹底和那群所謂的親戚斷了聯系。
上大學后他迷戀上了化妝這門技術，當臉上帶著一副別樣的妝容的時候，就好像是另外一個自己。
跟可憐蟲、無父無母、自卑的小k沒有關系，他是另外的自己。
也是在大學他開始精進這項技術，他靠自己的手藝吃飯。
再也不用伸手問他們乞討生活費了。
不過當自己有了依靠之后，他也漸漸明白這些都是他自己的傷口，沒有必要坦露在別人面前。
你的傷口會變成別人攻擊你的工具。
他知道在白念他們面前沒有必要隱瞞，只是也沒有必要刻意提起。
成年人的社交就是這樣，像水一樣。
沒有必要像小孩非得把一顆心掏出來捧到對方跟前。
小K的沉默被白念看在眼里，她找了個借口把他拉到客房里。
“怎么了？
我剛才注意到你的情緒不太對勁，是大家說了什么你不高興嗎？”
白念的聲音低低的，她知道即使是成年人也一定會有自己的傷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情，可是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一個人難過。
如果他愿意說的話，那么自己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
小k抿著唇，他抬起頭來看這白念，她的眼神還是那樣的堅定有力量。
似乎在告訴他這一切都不算什么。
“你想說的話，那么我就在這里，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逼問你，你可以在這兒待一會。
大家不會說什么的。”
小k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點——在這個安靜的上午，他突然就想把自己這么多年經歷的一切都說出來。
或許他真的是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我父母很早就離開我了，我甚至不記得他們長什么樣了。
念念你說是不是特別可笑？
他們生我養我，我現在連他們的臉長什么樣子都變得特別模糊了，他們離我好遠啊……”
小k嘴上說著可笑，可是他的表情卻小時要哭出來。
白念看了很是心痛，她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們離開已經很久了嗎？
你還有他們的照片嗎？”
小k試圖扯出一個微笑，可是卻很難做到。
最后他還是放棄了，他搖了搖頭，“他們離開的時候我還很小，我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照片了。
或許那些親戚手里可能會有一兩張，但是我跟他們早就斷絕了關系。”
這其中的艱辛一定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說盡的，白念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很是頹喪的坐在床邊。
“我感覺我應該是愛他們的，可是我現在連他們的臉都想不起來了，我真是個不孝子啊。”
小k的眼底通紅。
這么些年了，每當自己要想起他們的時候，可是他們的臉卻變得越來越模糊，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愛他們，所以才會這樣。
“所有人都告訴我，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我不想忘記他們……”
小k多想念他的父母，小的時候他還會埋怨為什么別人家長來開家長會，可是他卻沒有。
他的爸爸媽媽總是很忙，他們忙著打工忙著給他買衣服買鞋子，就是不能多點時間陪他。
可是當他的父母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這種奢望了。
他有時候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他太過貪心，所以才害的老天爺要收回他的爸爸媽媽。
“他根本不是你的錯，你爸爸媽媽一定很愛你，他們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陷入這種情緒之中。”
聽到白念的話小k抬起頭來看著她，“真的嗎？可是為什么這么多年了他們一次也不來我的夢里找我？
我好想他們啊，連在夢里看看他們都不能嗎？”
即使有的時候他知道夢里的那個角色是他的父母，可是他一次都沒有看清過他們的正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