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搬出家屬院的原因不太體面，因此馬青草宣揚溫寧人好的同時，還沒告訴大家，她是在李翠手下打零工。
所以，家屬院一些自覺工作不好，或者閑著的人就很羨慕馬青草。
“都偷東西了還能找到工作，孩子生得多，窮就了不起啊?！?/p>
“溫寧咋那么照顧馬青草？人還找過她麻煩呢?！?/p>
“看馬青草那頭，昂得真高，臉皮真厚。”
劉金蘭也是這群蛐蛐人之一。
沒有溫寧幫忙，她找的工作是幫餐館洗碗。
這兩個多月，她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孩子，忙和累就不說了，她的手每天都在泡在水里，泡都要泡脹了。
此刻，她進門就振振有詞的質問，溫寧卻慢騰騰的倒杯水喝，而后。
“那你說說，你比小偷好在哪里？”
？
劉金蘭懵逼兩秒，聲音不自覺大起來。
“大嫂，你開什么玩笑，我哪不比小偷好了？起碼我不偷東西吧？！”
但是你換孩子，虐待孩子，仇恨我一家。
溫寧攥緊手中杯子，盯著她的雙眼，語氣平靜。
“馬青草偷布料一事，她后來主動去廠里找車間主任補上錢了，如果是你做錯事，你會找到當事人，承認錯誤，做出補償嗎？”
腦子有問題啊。
都占上便宜了，還還回去，馬青草一把年紀也是個蠢的。
這是劉金蘭第一時間的想法。
可……
當一段時間的領導，溫寧氣勢更凜冽，雙眸深邃如刀，被她盯著，好似內心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劉金蘭莫名有些心虛，想到自己換孩子的事。
她不敢再追究了，狀似善解人意道，“我就不會做錯事！這次就算了，大嫂，下次你一定要幫我找到輕松好干的新工作?！?/p>
她說話間，大毛二毛放學進屋。
二毛下意識就接話，“輕松好干的新工作誰不想要啊，二嬸，說說，你比別人好在哪里？”
？
這母子倆怎么說話口吻一模一樣的！
劉金蘭訕訕笑，“瞧你說的，二毛，我們是一家人，我大老遠帶著孩子投奔你們，你媽媽幫我找個工作，不過分吧？”
大毛嚴肅著一張小俊臉，“二嬸，請你不要道德綁架，是你自愿來投奔，留下，我媽媽是無辜的，沒有義務幫你?！?/p>
瞧著劉金蘭面如死灰，溫寧心里高興，嘴上卻輕斥，轉移話題。
“大毛二毛，別亂說，你們考試考得如何？”
大毛深沉，“媽媽，相信我，我考第一，手拿把捏。”
二毛心虛，“媽媽，放棄我，我考第三，毫無把握?！?/p>
溫寧：“……等你們的好成績?！?/p>
等什么等，二毛立馬歪纏著媽媽要去城里吃好吃的，等成績下來，他屁股要被奶揍腫，就吃不了啦！
人家母子情深，劉金蘭還能說什么，她掩藏住憤恨出去找瞎玩的元寶。
溫寧瞟一眼她背影，腦海里又想起上輩子自家人人悲慘的結局，面對二毛的請求，她松口。
“行，明天我就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二毛舉起雙手，跟猴子似的滿屋子亂竄，歡呼雀躍。
大毛搖頭嘆氣，“媽媽，你總是心太軟，要挨欺負的?！?/p>
溫寧好笑的揉他腦袋，“我帶你去書店買書。”
“心太軟，人太美，”大毛從容改口，“媽媽你真好，我會保護你。”
隔天一早，溫寧要帶大毛二毛出門時，小玉揮動著藕節似的小手，和媽媽哥哥們拜拜。
剛上路，坐前杠上的二毛感慨，“小玉怎么還不長大呀，大哥，我們回去扯她吧，我扯著腦袋，你拉著腳，把她弄長?！?/p>
大毛坐后面，抱著媽媽的腰，翻個白眼，“你這叫揠苗助長，苗都會死，何況人?！?/p>
二毛嘆息，放棄。
他坐不住，接下來遇見熟悉的人，都會熱情招呼。
“叔，我媽媽帶我去城里玩，你媽媽帶你去嗎？”
“狗蛋！等我回來玩啊?！?/p>
“嬸，曬去年的谷子呢，嘿嘿，我媽媽帶我玩?！?/p>
……
溫寧不是很恐懼和人打交道，但，她也沒這么善談?。?/p>
哎，攤上個社牛的兒子，真心累。
溫寧先帶大毛二毛吃頓豐盛的早餐，買好書，再帶回廠里，交代他們不能出大門。
之后，大毛就專心窩辦公室看書，二毛則是廠區亂竄。
一會去車間看嬸子們踩縫紉機，一會看裁剪布料，一會到大門口和狗玩，和退伍大叔嘮嘮嗑……
一圈閑逛下來，他最喜歡食堂，就去那窩著，接受食堂嬸子時不時的投喂。
一番下來，午飯時，二毛根本不餓。
溫寧帶他們去李翠的攤子。
三人老遠就見到李翠，馬青草，以及一個比大毛二毛高點的女孩在忙活。
二毛驚呆了，“是鄭清霞！天??！”
他連忙奔過去。
溫寧和大毛走近，正好聽見他大賴賴的話，“鄭清霞，好久不見，你轉學以后我大哥特別想你。”
大人們都訝異，馬青草隨口接一句，“哎喲媽呀，小學生還挺深情?！?/p>
大毛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嚴川，你胡說什么？”
“難道不是嗎？”二毛扭頭，“大哥你的新同桌不愛學習，還嘰嘰喳喳講小話，你不是很想念安靜的鄭清霞嗎？”
大毛無語，“我的新同桌是你?！?/p>
沒見過誰當面說自己壞話的。
二毛嘿嘿直樂。
鄭清霞笑著和他倆打完招呼，繼續幫媽媽忙。
這天攤子上的人不是很多，馬青草、鄭清霞兩人就忙得過來。
李翠便拉住要回廠里的溫寧，私下不好意思道。
“溫寧，我，我想請你幫個忙。”
不遠處。
鄭清霞看媽媽一眼，往大毛二毛碗里飛快加了一個小雞翅。
她抿嘴，請求，“嚴肅，嚴川，我聽說你們寒假做生意賺了錢，你們暑假做生意能帶帶我嗎？我很需要錢?！?/p>
大毛和二毛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