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冷清，諸葛辰嚇得蹭蹭后退。
“阿涼，姜戰他上吊自殺了。”
我嘆了口氣，剛要說些什么，卻發現姜戰的拳頭緊攥，雙目圓瞪。
于是我走到門框前緩緩抬起手。
一縷光暈蕩開，我指尖劃動，面前忽然出現無數道詭異且玄奇的光譜，光譜重疊，鱗次櫛比，我捏起手指撥動其中的一條光譜，下一秒，光譜散開，暈染出一層隱約可見的倒影。
只見倒映之中，姜戰回到房間，懊惱無比的坐在床邊發呆，我揮了揮手，倒影加速，姜戰躺在床上不久，兩名黑衣人就溜了進來。
姜戰猛然驚醒，被其中一名黑衣人捂住了嘴，黑衣人將一根銀針刺入姜戰的下巴，姜戰當即失去意識，片刻之后便被兩名黑衣人吊死在房梁上。
諸葛辰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他是被人殺害的？那我們要不要上報門派高層？”
我說道：“不用了，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齊桓碩，就算查到他幽燭也不敢管。”
“那告訴我二叔呢？”諸葛辰問道。
我說道：“你二叔是個閑云野鶴，他更不可能管這樣的事情，哪怕你諸葛世家再強，諸葛云也不會趟這趟渾水。”
“那告訴教主？”諸葛辰問道。
我說道：“教主姜天客是個聰明人，今天在涼月洞前他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件事情找他一樣沒用，更何況姜戰已經死了。。”
“那姜戰總不至于白死吧，阿涼，我們應該為他主持公道。”諸葛辰說道。
“小辰，如果我說這件事情就這么算了，你會怎么想？”我問道。
諸葛辰說道：“我會看不起你。”
“為什么？”我問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你的朋友，我帶他治傷的時候他說他以前把你當弟弟看的，他說看你現在擁有自己的洞府了，他打心底為你高興，姜大哥是個好人。”
諸葛辰說著哽咽起來。
我說道：“好人壞人的觀念我已經麻木了，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不是好人就會有好報的，小辰，有些事情我不是不想管，而是一旦管了，會有數不盡的麻煩，而解決麻煩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就是殺，我殺過很多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有些人表面的善不是善，有些人一時的惡也不是惡，人總是善變的。”
“我不管，我要幫他報仇，起碼這兩個殺他的兇手我會幫他殺掉。”諸葛辰說道。
“不用你出手，我知道他們在哪，你跟我來吧。”
夜深人靜，眾人安睡，值守的弟子也打起瞌睡，諸葛辰跟著我一同走向內門的一處別院中。
我站在庭院中，隔著數米遠緩緩推開門，門內酣聲傳出，兩名弟子分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夜行衣則隨意丟在地板上。
諸葛辰怒火中燒，拳頭緊握，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剛殺完了人，這兩個就能睡得這么安穩，這是多么不把姜戰的命當回事。”
姜戰的話讓其中一人的鼾聲停止，諸葛辰抽出刀一刀砍向這人的脖子，此人一把抓住諸葛辰的刀接著向門外竄來。
另一人聽到動靜也同樣醒來，他從床底抽出飛針就射向諸葛辰，接著翻身跳出窗戶。
諸葛辰反手背刀將飛針震落，剛一追出臥房就發現兩人靜立在原地不動。
“他們怎么了？”諸葛辰問道。“阿涼，是你讓他們不動的嗎？”
“是。”我說道。
“我殺了他們！”
諸葛辰說著舉起刀砍向其中一人的脖子，可刀刃砍到脖子時諸葛辰又停了手。
“怎么停下了？”我問道。
諸葛辰說道：“他們就這樣站著不動被我殺，我下不去手。”
“小辰，你這樣優柔寡斷，將來一旦遇到災禍是很難活下去的，而且殺人不是這么殺的。”我說道。
“殺人還有什么講究嗎？”諸葛辰問道。
我說道：“當然有講究，當你的實力大到可以為所欲為時，就可以光明長大的殺任何一個你想殺的人，因為每個人活著都是因為你的恩賜，就像當初南天華來三陰教隨意折辱殺害三陰教弟子一樣。當你的實力與他人平等時，那就要創造一個殺人的機會，殺了對方的同時，還要讓自己免于責罰。當你的實力弱小時，殺一個比你強大的人那就不能光明長大，只有智力低下的猛獸才會蠢到一對一單挑，還有像你這樣提著刀就登門殺人的人，你真以為我們一路走過來沒人看見嗎，一旦你動了刀，那你就違背了門規。”
“可是是他們先殺姜戰的。”諸葛辰說道。
“他們殺姜戰有門規處置，不是由你處置，再者說姜戰是認識我，不是認識你，我都沒有動手，你卻要把責任攬在自己頭頂，這不合適，也不應該，小辰，圣母心在天界是活不長的，這些年你我一起長大，我不想看到自己的人被殺，以后做事，動動腦子，你一腔熱血來殺了這兩個人，你覺得齊桓碩會放過你嗎？”
我說著轉身走出別院，諸葛辰跟隨在我身后焦急問道：“阿涼，那接下來該怎么辦，他們已經看到我們的樣子了。”
我說道：“放心，他們記不住今晚發生的事情。”
“那姜戰的仇該怎么辦？”諸葛辰問道。
“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我說道。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睡得著？”諸葛辰問道。
“這就是你的弱點，殺了姜戰的人可以倒頭就睡，因為對他們來說，殺人越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如此，甚至這些人就隱藏在我們的身邊，你越是著急，他們就越得意，以后做事情不要再這么魯莽了，有時候一件很小的事情所帶來的連鎖反應也會讓你萬劫不復。”
我說著走入陰影之中，諸葛辰再抬頭時我已消失不見。
諸葛辰四下張望，心中郁悶難解，只好回了自己清修的洞府。
拂曉之時，諸葛辰躺在床上望著窗邊的月影，依舊輾轉反側，直到晨起之后，他來到山下的食堂找到齊桓碩，發現那兩名兇手和齊桓碩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飯。
姜戰的死如同一潭死水，甚至都沒有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因為每年因怯戰或屈辱而自盡的人比比皆是。
諸葛辰無比失落，足足半個月都沒有前去涼月洞。
直到半個月后，諸葛辰突然聽聞齊桓碩被人暗殺而亡的消息，而殺死他的，正是那兩名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