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頂，演武道場上，數千名峨眉弟子嚴陣以待。
我從轎子中飛出，緩緩落在山道臺階上拾級而上，紫怡師太向后退走，身后的數千名弟子也提劍后退。
紫怡師太神色不忿地望著我說道：“徐涼，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紫怡師太莫不是把話說反了吧？”我站在紫怡師太面前，盯著她的眼睛質問。
“你帶著這么多地仙來我峨眉，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
“哦，只準你以多欺少，不準我以牙還牙是嗎？”
“我何時對你以多欺少過？”
“看來年紀大的人就是容易健忘，或者是，你每次以多欺少時從不覺得自己是以多欺少。”
“比如呢？”
“比如六派會武時，你和幾個掌門你一句我一句的對我評頭論足，比如當年你們殺害馬懷真把罪名強加到我頭上時，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逃亡，又比如你峨眉大弟子雨傾雪帶著一幫人圍殺唐蠻子，參與屠滅我苗寨，你一次次在重要場合對我出言不遜，一次次想要置我于死地，你忘得還挺干凈。”我冷聲說道。
紫怡師太說道：“雨傾雪再怎么樣她也被你殺了，我就算看不慣你也沒把你殺死。”
“哼，說得跟笑話一樣，你沒把我殺死是你本事不夠，我殺雨傾雪，她的命又怎么能和唐蠻子的命相提并論？我一直沒找你們峨眉報仇你當我會忘記嗎？”我說著抬頭望向紫怡師太身后的諸多峨眉弟子。
峨眉弟子紛紛擋住眼睛向后退走，識海閉合，生怕被我蠱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我和峨眉的仇怨還不足十年，紫怡，你峨眉的夕月、李玄英和阿青都一心想要幫我，可你卻屢次三番把峨眉帶到毀滅的境地，這怪不得別人，完全賴你。”
紫怡師太態(tài)度倨傲說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和你的仇怨，不要連累其他人。”
我輕笑道：“一派掌門，一句話可以毀了成百上千人，你卻說自己一人做事一人當，那你當這個掌門做什么，你高高在上欺負弱小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陷入絕境嗎？”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能放過我峨眉？”紫怡師太問道。
“放過你峨眉？”我表情玩味，緩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放過你峨眉，像你這樣脾氣暴躁愛找茬的人，從小就對別人頤指氣使慣了，多少人看見你都怕，不如這樣吧，誰殺了你，我就放過誰，沒動手的，都要死。”
“徐涼，我峨眉弟子豈是你能辱……”
噗！
紫怡師太話沒說完突然就被身后的一名弟子一劍穿心。
紫怡師太驚恐地望著穿胸而過的劍尖，剛要轉身，又是幾聲長劍入肉的聲音傳來。
紫怡師太踉蹌轉身望向身后的弟子，輕聲說道：“你們，欺師滅祖……”
“師傅，我們不殺你我們就要被殺啊，你這些年對我嚴苛責罰又打又罵，這時候能救我們，也算你對峨眉的貢獻了！”
為首的一名弟子說著，又是一劍送出。
紫怡師太一把握住長劍，長劍入腹，紫怡師太怒急一掌將這名弟子拍飛，撞死在金殿的門柱上。
“大師姐！”
“給大師姐報仇！”
一名峨眉弟子大喊，眾弟子紛紛拔劍沖向紫怡師太，紫怡師太神色惶惑，很快被砍倒在地。
我站在戰(zhàn)場邊緣，望著數百把長劍刺入紫怡師太的體內，把她扎成了篩子。
紫怡師太半跪在地嘴角溢血，半哭半笑道：“荒唐，簡直是荒唐。”
“這世界本來就荒唐，你以為你身為一派掌門能有多大的威嚴。”我側目說道。
“徐涼，你如此瑕疵必報，就不怕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嗎？”紫怡師太問道。
“我有怎樣的下場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只知道勝者為王，你死了，我活著，那就足夠了，接下來還有很多人會死，尤其是像你這樣冥頑不靈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紫怡師太還要說完，一名瘦小的峨眉弟子忽然沖上前來，一劍將紫怡師太的頭顱斬下，自己也嚇得癱倒在地，是一名頭發(fā)凌亂，臉上臟兮兮的女子。
“紫怡老賊敢對教主不敬，該殺。”女子強忍恐懼說道。
“抬起頭來。”我望著女子命令道。
女子抬頭望向我，眼神中的驚恐難掩。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出身？在峨眉山又是誰的弟子？”我問道。
女子說道：“小女子叫郭敏，只是山下尋常百姓家的養(yǎng)女，我從小被拐來當童養(yǎng)媳，不知親生父母是誰，我是逃到山上來的，來到峨眉山十年，只在蓄水房做雜役，并無師承。”
“沒有師承，沒有背景，連外門弟子都算不上，那就你了，從今天起，你就是峨眉新任掌門。”我揚聲說道。
峨眉弟子嘩然，面面相覷，郭敏則說道：“教主，我就算當上掌門也會有人不服氣，以我的本事，怕是活不了幾天。”
“你很聰明，也知道抓住時機。”我望了一眼郭敏說道。“我向來喜歡聰明人，但是我更喜歡心中無畏的人，你放心，我讓你做峨眉掌門，你就一定可以做得成掌門，從今天起，一年之內若是你暴斃身亡，峨眉的所有弟子都要給你陪葬，另外我傳你九重《神照經》和我的雙氣訣，為了保證你的修煉，我會給你三顆圣丹，我的人也會留下一名地仙輔佐你修煉。”
“多謝教主。”郭敏面色一喜，連忙磕頭拜謝。
我瞥了一眼紫怡師太的尸體說道：“把掌門扳指取下來，站到金殿的臺階上。”
郭敏聞言，取下紫怡師太手上的扳指戴在手上，接著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金頂大殿。
“弟子拜見掌門！”一名峨眉弟子帶頭喊道。
“弟子拜見掌門！”所有峨眉弟子下跪拜道。
我轉過身去走向不夜城的眾人，接著將小五叫到一旁道：“小五，你留下來吧。”
“我？”小五撓頭。“我也不會教人啊。”
我說道：“我讓你留下來不止是教郭敏修煉，傳功導氣向來需要貼身親密，你和我一樣大卻還是元陽之體，如今峨眉群龍無首，這個郭敏長得也不錯，峨眉弟子中更不乏長相美艷的，你若是有看上的說一聲就好。”
我話音剛落，忽然聽到金頂大殿后方傳來動靜，緊接著一道身影沖上天空，向山下遠遁。
“是楊天宇？”
小五望向人影嘀咕一聲，拳頭握起，一拳轟去，頓然天空失色，裂出虛空裂縫。
楊天宇一聲慘叫跌落山崖，很快消失在金頂下方的云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