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干瘦的唐堯向山下走去,身后廝殺聲響起,血染長空,斷劍橫飛,越來越多的弟子倒下。
“給我攔住徐涼,立即將他斬殺!”身后的一名長老憤怒咆哮。
這名長老剛說完,他身后的一名忽然暴起,從腰間抽出佩劍就將抹了他的脖子。
“你……”
那名長老不敢相信地指著出手的弟子,還沒緩過氣,頭顱就被另一名弟子以長劍貫穿。
衛夫子大驚失色,連忙說道:“閉合識海,這徐涼會蠱惑人心的邪術,念觀音咒,不要被影響了道心!”
南海眾弟子閉合識海之后,感知力大幅度下降,八臂修羅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屠戮,殺得眾人四散逃脫。
而攔住我的數十名弟子也警覺后退,手中的長劍顫抖,不敢上前,我面無表情,扭動脖子,其中的半數弟子突然雙目烏黑,長劍捅穿身旁同伴的心臟。
“教主?!币蝗耗虾5茏庸Ь聪蛭野莸馈?/p>
我點頭說道:“都下山吧,盡可能找到洞天福地提升自己的修為,不惜一切代價把寶瓶氣修煉到不滅境。”
“是?!北娙她R聲說道。
當初六派會武時,我坐在土樓前初試巫神之眼,在各派弟子的識海中種下暗語,以我為主,多年來一直在他們的識海中形成奉我為主的潛意識,我以為自己會在不夜城安居樂業這輩子也用不到他們,如今終于有了啟用的機會。
“這些弟子都怎么了?”衛夫子怒吼,持劍向來殺來。
只見衛夫子凌空穿梭,眼看要一劍刺穿我的后頸,然而八臂修羅趕至,一把抓住衛夫子的腳踝將他摜在地上,接著一腳踢爆衛夫子的胸口,撞碎了一堵高墻才停下來。
“只可惜重陽此刻不在南海,不然我當著你的面殺了他,衛夫子,我給過你警告的?!?/p>
我說完下了山,站在南海的山門前,身后的山路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尸體。
一炷香時間后,我轉過身對著山上說道:“小五,如今你已經入了地仙,龍象功的殺招盡管用吧。”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平地而起,直沖天宇。
只見小五飛向萬米高空,他矗立在夜空中俯視整個南海派,接著猛然吸氣。
鯨吸牛飲之間,四周氣流涌動,小五的肉身膨脹,眼角裂開,臉上青筋暴怒,接著俯沖而下!
千里云海翻騰,在小五頭頂匯聚,月光收攏,像是被某種力量感召,涌向小五,小五拖著血月長虹,一聲震天嘶吼,重拳下落。
“萬象九重力!”
如萬頭巨象齊動,山河呼嘯,九重力之結界疊加,將夜空崩裂!
轟——
拳風磅礴,力重十萬鈞,只見玉虛宮頃刻間被崩成廢墟,整座山頭爆裂,下方的衛書書目眥欲裂,驚駭欲死!
只見一股無法言說的無窮拳力貫穿而下,將整個南海數十里的全部建筑都轟成殘渣,地面撅起數十丈高,如同天崩地裂,慘叫聲中,數道身影化作流光沖向遠處,然而強大的拳風刮過,將逃走的高手也全部崩成血霧。
強大的龍象功禁忌之力將方圓數十里毀滅,連通周圍的城鎮也都不同程度遭殃。
煙塵之中,小五從天而降落到我身旁,一臉蒼白,很顯然龍象功的殺招耗空了他一身氣力。
“羅葉沒跟你在一起嗎?”小五擔憂問道。
“不用擔心他,他有八臂修羅的不死之身,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唐堯的生命精氣枯竭,不出兩個時辰就會魂飛魄散?!?/p>
我抱著唐堯跨上小七的背向遠處飛奔,很快來到一處雨林。
雨林中的樹木高絕,小七馱著我來到雨林中的一處峽谷,峽谷崎嶇,河流縱橫,正是潛龍伏虎之地,我動用天子望氣術觀察四周,很快確定了龍眼氣脈所在,便抱著唐堯來到龍眼之處。
龍眼所處的地方是一處幽靜的寒潭,潭水碧綠深幽,下方有陰河四通八達,將周圍山脈地氣全部匯聚于此,是一塊風水決絕的困龍之地。
我站在岸邊望向潭水之下,只見一雙幽綠的眼睛隱約睜開,潭水翻涌,一條巨大無比的白蟒從水中鉆出,白蟒吐著蟒信子,頭顱下方的兩側張開肉蹼,身上甚至生出浮水的白毛。
“阿涼小心,是南海龍蟒!這東西比劫仙黑蛇只強不弱!”
小五驚恐提醒,如臨大敵,盡管是身形龐大的他在南海龍蟒面前也如同小雞仔,只需南海龍蟒一口就可以吞下,而小七也被嚇得連連后退,口中發出麒麟族特有的警告之聲。
這南海龍蟒為南海特有的古老兇獸,身形龐大且兇殘,傳聞為吸食了大量龍氣的千年巨蟒蛻變而成,輕易不出現在人族聚集之地,常年盤踞在原始的雨林深山之中,其盤踞之地百里之內寂靜,鳥獸妖靈皆不敢靠近,與劫仙黑蛇一樣是修道者的噩夢。
我雙目烏黑直視南海龍蟒眼睛說道:“此地我要用,念你千年壽元修行不易盡快離開這里吧。”
南海龍蟒聽懂了我的話,巨大的瞳孔收縮變成尖利瘦長的戰斗狀態,身上的肉蹼震顫,緩緩向我靠近。
直到南海龍蟒的信子快要接觸我的臉時,我身上的道袍忽然無風自動,右手食指反折,詭異的氣息初動,體內黑暗的元神睜開眼睛,連周圍的山脈也都跟著詭異律動起來,四周草木浮空。
南海龍蟒的動作停止,緩緩向后退走,瞳孔漸漸恢復成圓形,接著轉頭爬出寒潭,緩緩向雨林之外游走。
我身形恢復,將唐堯放在水潭邊的一塊青石上,沉默無聲,輕輕地搓著手指。
“阿涼。”小五喊著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下意識地問道。
“唐堯已經死了,他心跳停止沒了生命氣息,若是很難,那就不救了吧,起死回生是道門大忌,哪怕你有生生之氣也沒法逆改天命,強行將他救活,會讓你天道有損,以后我們還有很多敵人?!?/p>
“其實想要救活唐堯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我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可是唐堯身中五毒煞,體內五臟六腑全都廢了,連骨髓和元神也都被污染,你沒法重塑他的血骨的。”小五說道。
“我的本源之力可以無視任何限制為他重塑血骨,只是重塑血骨之后,我的氣海會閉合,七天之內修為全無,這段時間你要為我護法,寸步不離?!?/p>
小五凝眉,眼神堅毅地點了點頭。
于是我伸出手指,指尖長出一枚綠芽,綠芽瘋長,從唐堯的口中鉆入,支撐起他已經干癟腐朽的肉身,提供源源不斷的生生之氣。
我褪下衣服,指尖劃開自己的腹部,腹部之內,一片絢爛的氣世界中,木靈元嬰委屈,極不情愿地將一枚果子一樣的先天之種交到我手中。
“你要把自己的道果給唐堯?”小五問道。
“這是唯一能救他的辦法?!蔽艺f道。
“道果雖然是古老的修行法門才能締結之物,但它也是我們修道者體內的一部分,你給了他,便是天道有缺,這代價太大了。”小五說道。
我沒有說話,從木靈元嬰手中接過自己的道果毫不猶豫地放入唐堯口中,道果天成,為我一生修行的另一個自我。
道果離體之后,我的精神力迅速下降,精氣神頹靡,我抬手間,周圍百里山河內的無窮生氣匯聚,一時間周圍的草木枯竭,河流中的龐大靈氣也向我匯聚,我將吐納山河氣的強大生機變為生生之氣灌入唐堯體內。
只見唐堯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原本腐朽的血肉蛻皮,污濁之血流出,一道道神經元在他體內重新構造,骨骼斷裂再生,新鮮的血肉附著在血骨之上,在強大的生機催動之下肆意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