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飯店門口，洛星看著顧時硯，他雙頰透著薄紅，眼眸懶散瞇著。
敘嚴和齊長柏已經離開，這里只剩下三人。
沈確站在旁邊，說要送洛星回去。
自沈確說出這句話后，顧時硯就一直盯著洛星。
似乎是在等洛星的答案。
微風撫在他薄紅的臉頰上，發梢隨之蕩漾，洛星看著他深邃好看的眉眼。
和高一第一次見他時并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眉眼間添了絲冷雋成熟。
已經不像那個肆謾的少年，以前，他的瞳眸不管看向何處，總是透著股倦懶，仿佛對什么都提不上勁，現在，他的目光帶著懇切。
“走吧。”沈確想幫忙提過洛星的包，洛星避了一下。
沈確凌空的手一頓。
顧時硯垂著的眼睫也顫了下，眼眸重新看向洛星，帶著光亮。
三人僵持了會兒。
“嗯。”洛星偏眸看了沈確一眼。
她和沈確離開。
顧時硯只站在后面看著兩人的背影。
陽光透過茂密枝葉，零零碎碎的光影忽明忽暗落在兩人背影上。
沈確虛扶著洛星走去了旁邊的林蔭道上。
顧時硯靠在路邊的燈柱上，低頭點了支煙。
火機被指尖攥得緊緊的，就連指甲都泛白。
洛星已經和沈確走遠。
手機一直在響動，洛星沒有看。
“沈確，我要回實驗樓，你回去吧。”
沈確瞥了一眼她捏著的手機，他突然笑了聲。
空氣靜默了會兒。
“他現在......很喜歡你。”他強忍著聲線的平穩，仿佛只是在陳述事實。
今天這一頓飯就能看出來，顧時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時時刻刻看著洛星這邊。
占有中挾裹著服從，他給洛星倒水，給洛星遞紙，看她冷了，主動向服務員要了披肩。
他的一舉一動，沈確都太熟悉了。
“沈確，怎么你也要說這些。”洛星無奈呼出一口氣，手機又響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顧時硯發來的消息。
她有點煩躁，顧時硯他不是不吃回頭草嗎？
都已經和他說得這么清楚了。
洛星突然想到什么，她還是點開了手機。
她怕是奶奶那邊有消息了。
或者是說，她也不愿意相信，顧時硯會在她和沈確走了后，還死皮賴臉給她發消息。
可事實證明，顧時硯真的只是單純給她發消息，沒有提到奶奶。
【晚上還回來嗎？】
【來接你好不好？】
【你真的和他走了？】
【你回家了？】
最后是兩條語音，第一條只有短短的三秒。
洛星沒有點開。
她看著面前的沈確，關了手機，“沈確，你回去吧，不用陪我。”
沈確嘆息，“我想回去看看奶奶，你要去嗎？”
洛星震了一下，“你，突然去看奶奶做什么？”
“好久沒回去了，去陪陪奶奶。”沈確從包里翻出紙巾，想給洛星擦擦額上的汗。
洛星還想著該如何瞞過沈確，讓沈確不看出異樣。
并沒有在意沈確的舉動。
也沒有看到，濃厚草叢里的異動。
“沈確，我不是要回實驗樓嗎，其實是材料的原因，本來我不想麻煩你的，但我一個人有點吃力，你和我一起去吧？”
洛星扯著他衣袖上的布料，“走吧走吧。”
“你都不知道，我試驗好幾天了，光是同一個材料就試了幾十次，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我們兩個人速度能快點。”
沈確被洛星拉著過了斑馬線，前面是個地鐵站，兩人進去。
在地鐵上，洛星翻出了包里的耳機，插上手機放了首歌。
學校離這有六站，洛星坐下后戴著耳機沒說話了。
沈確看著她偶爾按開手機，像是在看時間，又像是在看其他什么。
沈確輕抿了下唇角，他偏眸凝著身側戴著耳機半垂著眼簾的洛星。
洛星習慣戴有線耳機，高中時期，洛星被奶奶勒令著抱著作業找沈確時，她書本上常放著一個聽歌的MP3，插著白色的有線耳機。
兩人坐在一個書桌上寫作業，洛星有不會的，沈確一遍一遍教她，她時不時走神。
在教了兩遍后，她拿著手里的耳機訕訕笑著，“你先聽聽歌，容我再思考思考。”她塞一個耳機給沈確，“坂本龍一的。”
沈確眼神看著身邊的人有一會，她顯然還沒注意到。
密閉狹長的隧道里，地鐵飛速運行，輪軌噪聲回響刺耳。
“洛星，我一直......很喜歡你。”他低聲的輕喃，淹沒于噪聲里，被小巧的白色耳機擋在外面。
一首歌完。
開始循環重放。
沈確的手突然碰到洛星放在膝上的手背。
洛星愣了下，看著他的指尖點了下屏幕，手機屏幕亮了。
沈確視線在坂本龍一四個字上停了一下。
這么多年了，她還是沒變。
她一點也沒變，外面的人都說洛星做什么都三分鐘熱度。
沈確從來不認可這種強行粘貼在洛星身上的標簽。
她從來不是三分鐘輕易放棄的人。
只是很多人很多事，她都不需要努力，努不努力的結果于她而言都一樣。
即便沒有高三那年拼死拼活努力地考上名牌大學，她一樣能生活得從容幸福。
即便不費力盡心和身邊的人打好交道，她也能有許多朋友，只因為她本身好，她家境好。
而沈確是與她完全不同的人。
不努力，什么都沒有。
他只有洛星。
可洛星不屬于他。
洛星取下耳機，雙眼茫然，“你做什么？”
沈確看著她，收回了手，溫柔一笑，“沒事，看看你在聽什么歌。”
洛星捏著右耳的耳機想遞給他一個，指尖頓了下，又按了回去。
沈確低垂著的眉目透出一絲苦澀。
手機上是群里發來的消息，云彩說這次聚會，她和沈確還有顧時硯都沒去。
那些人明里暗里朝著她打聽三人之間的八卦。
說著云彩又發來了截圖，是她混進那個小群里的聊天記錄。
無非就是在猜著到底她和顧時硯之間，到底是誰在追誰。
后面云彩還發了很多截圖來。
洛星卻沒再看了。
顧時硯那邊又發來了一條語音。
她捏了捏耳機線，將音量調低了。
才點開顧時硯一開始發過來的語音。
‘洛星......’他嗓音透著淡淡的啞。
只叫了這么一聲，后面沉默一頓，跟著是第二條語音。
‘有點醉......想見你了。’聲線壓低，尾音有點纏綿顫意。
‘我錯了......不要和別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