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嚇了一大跳，誰能想到，齊霄帝居然會問出這么尖銳的問題？!這個疑惑，根本不是誰能解決的。
牽扯到大齊的繼任新帝，居然讓一個臣子去選。
關鍵是這個臣子的身份還不一樣……程海雖然料到陛下一定會給袁厝出個難題，卻沒料到是一個坑。
這個坑，怎么選？
怎么選對于袁厝來說都是錯。
程海心驚膽戰，但他卻不敢抬頭，只敢豎起耳朵聽。
袁厝并未有絲毫意外，只幽幽的道，“陛下有皇子九位，其實無論選哪一個，都是大齊之福。”他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
齊霄帝冷呵一聲，“你倒是狡猾，居然還扯出了其他人，那這么兒戲的說辭來敷衍朕。”
“這也不是狡猾和敷衍，臣說的乃是實話。”袁厝一本真經的道。
齊霄帝不信，“那你為何如此說？講出理由。”
袁厝：“臣不敢說，怕陛下降罪。”
齊霄帝：“……”那你還擺出這么一句吊人胃口？他真是討厭死了這句話！
“說吧，朕恕你無罪！”
袁厝拱手道謝，隨后笑瞇瞇的道，“因為有臣輔佐，無論誰坐上那個位置，大齊都會繁榮昌盛，枝繁葉茂，所以無論是誰都一樣的。”
齊霄帝：“……”
“袁大人別胡鬧，陛下是認真的。”程海真是驚到了嘴巴碩大，險些咬了舌頭。袁厝這話實在太狂妄了吧？！！
自古以來，還真沒有哪個臣子敢說，因為有自己的存在，誰當皇帝都一樣！
倘若如此的話，豈不是連陛下也給捎帶進去了？！
“臣是認真的，沒有胡說。”袁厝直接否認，“包括陛下能從七國之末的帝王，轉而上升了位置，甚至不是倒數第二，來日或許能成為七國之首，也是因為有臣在。”
“？？？”程海嚇得臉色都已經泛綠，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他不停地給袁厝使眼色，示意袁厝趕緊認錯請罪！
就他剛剛這段話，單拎出哪一句都是死罪！
就算是為了大齊尋到了礦脈，又幫陛下解圍，但這位是君，他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怎能因為一個功勞就不記恨的？！
袁厝根本就不往程海的方向看，只笑意盈盈的看向齊霄帝。
齊霄帝冷冷地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這笑聲就似前些時日，剛剛知曉大戰告捷時一樣！
“你啊……和她真像。”
……
程海一時不知所措，沒想到齊霄帝會這么說，而且還沒有發火。
袁厝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只聳了聳肩，“不管您如何說，臣也見不到她了，就算心中不愿，也反駁無能。”
“你不會反駁的，因為傲到讓人發怒的人，也只有你們二人了。”齊霄帝想起她當時留下的話，“因為我優秀，陛下所有的皇子，都不如我留下的血脈更優秀……”
他突然坐在了龍椅之上，甚是安靜，“不過你這狂妄的話，倒是讓朕解惑了，朕的確還有時間去選，也沒必要這么著急就定下來。”
也不知道為何，單純這一句，他就釋然了。
袁厝笑著拱手，“恭喜陛下。”
“與楚國和燕國的洽談，還是要由你來負責，你不愿意離京，朕就讓他們到大齊來。”齊霄帝十分篤定，根本不容袁厝拒絕。
“陛下這是要抬臣的官職？”袁厝笑瞇瞇的道。
齊霄帝冷哼一聲，被猜中了心思，“鴻臚寺卿，難道你還不滿意？”
御案上，早就已經擺好了擬好的旨意，齊霄帝拿起來直接扔給他。
袁厝打開旨意，看到上面寫了“鴻臚寺卿”的賜職。
這相當于奪了韋天軒的官職，把鴻臚寺的大權交給了他。
“袁爵爺，您等什么呢？還不謝恩？”程海今天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都快嚇得昏過去。
這位不止狂傲，怎么接了旨意還有些猶豫？就這么在陛下的底限邊緣來回蹦跶啊！
“臣謝陛下恩典，但臣也想向陛下提個要求，不然這差事不好干啊！”袁厝的確又冒出一句嚇人的。
程海頓時翻了個大白眼。
齊霄帝十分認真，“你說。”
“與燕國和楚國的談判十分關鍵，臣需要幫手，不知這幫手，是否可以由臣自己選人？”袁厝請示道，“這不是臣故意拿喬，而是為大齊的利益考慮。臣擅長攻，但也需要有兩個人往回拽一拽，一張一弛……”
“允了。”齊霄帝也明白他說的意思，當即應允了。
袁厝頓時跪地謝恩，不再周旋。
齊霄帝也沒了其他的事情，這便讓他回去了。
而袁厝剛走，一個人靜靜地從后方出來。
齊霄帝與他對視了一眼，“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一直在后面聽的人，是醇親王。袁厝來之前，醇親王一直都在。
“皇兄如此信賴他，臣弟的確沒有猜到。”醇親王的聲音冰冷，冷到駭人骨髓。
齊霄帝淡淡，“所以，還打算認他么？”這句話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醇親王苦澀一笑，自然明白齊霄帝何意，“皇兄就沒有想過，他有很多事情都在瞞著皇兄？”
“朕也同樣有事瞞著他。”齊霄帝道。
“若皇兄如此篤定，為何不選他為大齊的繼承者？論能力，他比太子和三皇子都要強。”醇親王也狠狠地回插了一刀。
齊霄帝：“……”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朕可以給他高官厚祿，圓他所有的期望夢想，唯獨這個皇位，朕……給不起。”他也是發自內心的道出這一句，也不知說給醇親王，還是說給自己的。
醇親王突然哈哈大笑，“所以皇兄對他還是有防備。”
“親兒子都要防備得如此刻薄，看來這皇位也的確沒什么可坐的。”
齊霄帝心中一緊，“不是朕不愿，而是情非得已，你根本無法理解朕的痛。”
“臣弟理不理解又如何？要袁厝理解你才行。”醇親王冷笑了一聲，貌似幽幽感嘆，“但他的確是個聰明人，或許早就知道皇兄不可能選他做繼任者，早早的就為自己做好打算，甚至連離開大齊的船只都早早制作完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