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君卿注視著他的側(cè)臉，隔了幾秒，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逗你的，我消息可靈通著呢，江家的事兒我都知道，畢竟鬧得這么大，咱們這圈子誰不清楚？誰能想到，秦阿姨慧眼如炬，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呢，阿姨還是太善良，被人蒙騙了。”
墨書硯不置可否，沒吭聲。
結(jié)果蘇君卿語不驚人死不休，又蹦出來一句。
“那你這婚約沒了，還有別的結(jié)婚人選嗎？如果沒有的話，不如……選我？”
墨書硯眼皮一跳，側(cè)眸看她一眼。
“這玩笑可不好笑。”
蘇君卿眨眨眼，精致的臉蛋上滿是笑意。
“誰說我開玩笑，我跟你說真的呢，你考慮考慮唄。”
她這么直接，墨書硯卻沒當(dāng)回事兒。
他目視前方，慢條斯理地打著方向盤，拐過路過后，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家催你結(jié)婚？”
蘇君卿努努嘴，“那倒沒有，不過回國之后就沒準(zhǔn)了，這幾年，我爸一直想讓我進(jìn)蘇氏，咱們這個圈子的人，多數(shù)都要掌管家業(yè)，婚姻哪能由著自己，都是為了家族利益罷了。”
她嘆了口氣，說的有幾分真。
“與其讓我爸媽，把我嫁給一個面都沒見過幾次的人，倒不如我自己先把自己嫁出去，就墨家的實力，再加上咱們兩家的關(guān)系，我爸媽肯定不會反對。”
墨書硯徐徐問，“那你呢？你就甘心？”
蘇君卿嘴角勾著笑。
“甘心呀，怎么不甘心？像你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誰比得過？打著燈籠都難找，我不吃虧。”
沉默幾秒，墨書硯語調(diào)平直地回應(yīng)。
“婚姻不是兒戲，你會找到自己喜歡的人。”
這話說的禮貌，其實就是變相的拒絕。
蘇君卿聽出來了，隔了幾秒，又是噗嗤一聲。
“我逗你呢，你這么認(rèn)真干什么？”
緊接著，她又反駁他。
“你也知道婚姻不是兒戲，當(dāng)初不還是聽長輩的話，娶了一個根本不認(rèn)識的女人，難道你愛她？”
她就是隨口一問，壓根不覺得墨書硯會在意那個女人。
畢竟當(dāng)初墨書硯有多反對這個婚約，她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墨書硯是被迫娶的那個女人，并且在婚后三年，和那女人關(guān)系很冷淡。
然而，就在她的話音落下后，車廂里久久的沉默。
墨書硯沒有回應(yīng)，抓著方向盤的手握緊了幾分。
蘇君卿隱隱感覺不對勁，嘴角的弧度稍稍落下，注視著他。
“阿硯，你不會真的愛她吧？你當(dāng)初不是很反對這段婚姻的嗎？而且后來還離婚了。”
她追問，語氣里隱藏著試探。
墨書硯極輕“嗯”了聲，嗓音有些沉，聽不出是什么情緒。
“當(dāng)初的確反對，也不愛她。”
蘇君卿心里松了口氣。
但緊接著，她又捕捉到一點異樣。
墨書硯剛剛說的是，當(dāng)初。
她忍不住打量著對方，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蛛絲馬跡，結(jié)果什么都沒看出來。
但見他并沒有繼續(xù)提那女人的意思，她才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重新?lián)P起嬌媚的笑容，她回他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
“這不就得了，所以呀，這胳膊注定拗不過大腿，我呢，為了避免我爸媽給我整什么，我不想要的聯(lián)姻，倒不如我自己先發(fā)制人。”
墨書硯還是那副表情，“那就祝你好運(yùn)。”
蘇君卿笑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沒再說話。
她沒說的是，其實剛剛她的那些話，并不是玩笑。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說的有多么認(rèn)真。
早在移民之前，她其實就對墨書硯有感情。
兩人從小就認(rèn)識，家族關(guān)系很好，來往不少。
像墨書硯這樣優(yōu)秀又帥氣的男人，愛上他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兒。
但當(dāng)年的她，還沒來等得及表達(dá)自己的情誼，就跟著爸媽出了國。
其實當(dāng)初上完大學(xué)，她是想要回國的。
可就在那時候，傳來墨書硯結(jié)婚的消息。
她傷心難過，甚至排斥回國，干脆就繼續(xù)留在國外深造。
后來聽說他離婚，她心里那被壓抑的感情，又再次復(fù)蘇。
只是沒想到，又冒出來個江若若。
她只能再次壓抑自己，堅持沒有回國。
如今，聽說了最近江家發(fā)生的事兒，她知道，江若若再無可能嫁給墨書硯。
所有的思念和愛慕，再也壓抑不住，她終于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國的航班。
在飛機(jī)上她就想好了，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退縮了。
她要成為墨書硯的女人，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
抵達(dá)酒店的時候，已經(jīng)七點了。
蘇君卿放下行李，笑盈盈地道謝。
“一起吃飯吧，我請你。”
墨書硯已經(jīng)被秦雪叮囑過了，沒有拒絕。
“不必，是我請你，給你接風(fēng)洗塵。”
蘇君卿莞爾，“好呀，那我就不客氣啦。”
兩人也沒去別處，直接上樓，去了酒店的頂層餐廳。
飯桌上，蘇君卿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從小時候聊到在國外的這些年。
墨書硯話一如既往的少，基本只是聽著。
蘇君卿早就了解他這個冷淡的性子，并不介意。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就感到開心。
飯后，她還不想和他分開，想了想，提議。
“我聽說京都最近有個網(wǎng)紅酒吧，調(diào)的酒一絕，你沒事的話，帶我去見識見識？反正我剛回國，倒時差，今晚多半睡不著，沒準(zhǔn)喝點兒小酒，回來就能睡著了。”
墨書硯看了眼時間，沒立即答應(yīng)。
蘇君卿眨眨眼，“怎么，這大晚上的，你還有安排？”
墨書硯抿唇，搖搖頭，答應(yīng)了，“走吧。”
……
江綰從研究所離開后，去了約好的錦江飯店。
飯桌上，她先和顧西洲聊了下基金會的事兒，之后才說起旁的。
“昨天到底怎么了？顧家是不是又給你使什么絆子了？”
顧西洲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指腹在杯沿上點了點。
“倒不是絆子，是老爺子找我說了點兒事兒。”
江綰看他，等著下文。
顧西洲卻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眼皮，看向江綰，眼神中莫名有點孤注一擲的意味。
“老爺子提起了我的婚事。”
這話一出口，他的心就懸了起來，眼神中隱含著試探。
江綰聞言，卻很平淡地“哦？”了聲，“是想讓你聯(lián)姻？”
不知為何，她的平靜，卻像是一根刺，兀的扎進(jìn)了顧西洲的心房。
他“嗯”了聲，目光不移，“有這個意思。”
江綰了然。
在世家豪門里，聯(lián)姻這種事，簡直不要太常見，她并不意外。
“是哪家的千金？說好了嗎？”她邊吃邊問。
顧西洲卻忽然沒了胃口。
他仍舊盯著對方，眸光深邃。
“還沒定，只是提了一嘴，你有沒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