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被這些視線盯煩了，轉頭問顧西洲，“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顧西洲挑眉：“好了，走吧，我帶你去拿。”
江綰沒說什么，先一步動身。
經過墨書硯身邊的時候，她連眼神都沒給對方一個，腳步也沒有絲毫停留。
就像是兩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墨書硯眼瞼下垂，眸光深深地盯著她。
隨著她擦肩而過，一陣沉郁層層壓上眉梢。
又一道身影經過，卻停下了腳步。
墨書硯抬眼，就對上一臉興味的顧西洲。
“唱戲的人都走了，墨總怎么還不走？”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彼此之間基本是平視的。
但顧西洲問這話的時候，卻莫名有種睥睨的味道。
就連腔調，都拿捏得很微妙。
墨書硯板著面孔，沒作聲。
顧西洲好似并不在意，輕笑了兩聲。
“得，墨總不走，我得先走了，綰綰還等著我呢。”
丟下一句“告辭”，他抬腿就朝江綰快步而去。
墨書硯立在原地，下頷緊緊繃起。
……
藥材已經送到，被安置在辦公桌上。
江綰查看了一番，然后滿意地扣上了蓋子。
顧西洲繞過辦公桌，仰頭喝下一杯水，“怎么樣，是你想要的吧？”
“嗯，”江綰說，“年份和質量都沒問題，多謝。”
顧西洲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跟我還用得著說這個？”
他盯著江綰的臉色，轉而問，“還在生氣？”
江綰搖頭，“沒有，幾個跳梁小丑而已，不至于。”
“當真？”
顧西洲手指在杯沿上打轉，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江綰有些不耐煩了。
“我還跟你說假的？你到底想問什么？”
顧西洲瞳仁微瞇，沉默少傾后笑了。
“沒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這么麻煩，”江綰拒絕，“飛影還在車里等著，我們直接回去就行。”
顧西洲見狀，也沒勉強。
“好，路上小心。”
江綰點點頭，很快帶著藥材離開了。
顧西洲看著人上進了電梯，待到電梯門合上后，眉目倏然變得冷戾。
煞氣從他的每根頭發絲冒出來，此刻的他，完全褪去了面對江綰時的溫和。
他拿出打火機，點了根煙。
一團云霧盤旋而上，他轉身瞇著眼睛，隔著繚繞的煙，看向南潯。
“去把那個辦事不力的廢物廢了。”
“是，”
南潯頷首，“那幾個女的，您打算怎么處置？”
顧西洲叼著煙，沙啞的嗓音透著一股邪氣。
“不用顧忌，該怎么教訓，就怎么教訓！”
……
江綰走出會所，聯系飛影，讓他把車開過來。
結果剛撂了電話，就見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率先停在了她跟前。
明深從車上下來，繞過車頭，拉開了后排車門。
“江小姐，請上車，我家爺送您回去。”
江綰見墨書硯坐在里面，皺了皺眉。
“不必了，我有司機，馬上就過來。”
音落，她轉身想走開些。
墨書硯冷冽的聲音，忽然從車里傳來。
“江綰，今天還要給爺爺治療，你難道是想讓爺爺等你到深夜？這就是你作為一個醫生的職業素養，和該有的態度？上車！”
江綰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車內，表情嚴肅又冷漠。
“該做的事情，我當然記得，我會盡快回去，不會讓爺爺等太久。”
她越是不愿意，越是拒絕，墨書硯的表情就越難看。
他長腿一邁，從車里鉆出來。
高大筆挺的身姿，霍然擋在了江綰面前。
江綰眉頭擰得死緊，下意識往后退。
這男人比她高一個頭多，面無表情近距離，站在她面前的時候，總是給她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墨總，我想我說的很明白，我自己有分寸……”
墨書硯完全不聽，冷聲打斷，“上車。”
他態度強硬的不行，根本不給江綰選擇的機會。
“是你自己上去，還是我抱你上去？”
江綰：“……”
這家伙，到底在發什么瘋？
她這次說都不想說了，抬腿想要繞開他。
誰承想，墨書硯眸光一凜，干脆一把摟住她的腰，一個側身，就把她整個人攔腰抱起。
江綰登時被嚇了一跳，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塞進了車里。
這家伙，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怎么還能硬來啊？？
她震驚不已，“墨書硯，你——”
墨書硯看都不看她，也彎身進來，“砰”的一下甩上車門，“開車！”
明深不敢怠慢，以光速啟動引擎。
車子很快就駛離會所，匯入如織的車流。
江綰被氣到了，瞪了墨書硯好幾秒，然后才側過身去，給飛影打電話。
事已至此，讓車子停下來，是不可能的事兒了。
“……嗯，別擔心，墨總送我往回走了，你自己回來吧。”
和飛影交代完，她掛了電話。
車廂里的氣氛明顯不對，氣壓低得可怕。
江綰卻沒理會，兀自看著窗外，全當身旁的人不存在。
沒成想，墨書硯卻開口了。
“你和顧西洲，是什么關系？什么時候認識的？”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聽不出是什么語氣。
江綰對此沒什么意外，早就料到他會質疑。
但她沒打算告訴他。
“這和你沒關系。”
“是和我沒關系，我也懶得知道。”
絲絲縷縷的寒氣，從墨書硯的字里行間冒出來。
“不過，看在你給爺爺治療的份兒上，奉勸你一句，離那個家伙遠點，他不是個好相與的人，遠比你想象的危險！”
聞言，江綰終于瞥了他一眼。
“京都怎么評價他，我心里清楚，但他再危險，也不會傷害我，所以就不勞墨總費心了。”
墨書硯搭在大腿上的手，倏然捏緊。
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哼笑，眸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隨便你，反正吃了虧，是你自己的事兒！”
一團燥郁在心里橫沖直撞，好似隨時能爆炸。
但墨書硯壓抑住了，什么都沒有再說。
江綰也沒當回事，任由氣氛低迷，不吭一聲。
車子進了墨家莊園后，一路開回了南苑。
江綰莫名其妙，“不就是讓我給墨爺爺治療嗎？怎么直接開到這兒了？”
墨書硯冷笑，“我看你心思也不在這上面，若是后續不愿意治療，可以明說，大家都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我立馬安排別人！”
江綰窩了一肚子的火，頓時被點燃了。
她美眸中閃爍著怒火，直直瞪向墨書硯，口吻凌厲。
“墨書硯，好端端的，你到底發什么瘋？我今晚之所以去那里，就是為了給墨爺爺拿藥材，倒是你和你那好未婚妻，一個賽一個的莫名其妙，偏偏要來招惹我！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對了？是我不愿意治療，還是你有意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