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捏著牙刷，偏頭吐掉嘴里的牙膏，轉頭就見墨書硯端著牙杯湊近。
她低頭喝水漱口，然后問，“那有沒有賬目？賬目上可以查到購入方吧？”
墨書硯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搖搖頭。
“地下錢莊的賬目都是假的。”
江綰明白了，都是不義之財，說不清道不明的，若是留下賬目，就會成為致命的把柄。
她咬了咬嘴唇，“那有沒有人大致清楚，那些抵押品都會流向哪里？他們地下錢莊應該有固定的收購商吧？”
“嗯，像是奢侈品之類的，都會直接轉手給二奢。”
頓了頓，他眉頭微微揪在一起，“但是像玉佩這種的，不好說。”
江綰淺吸一口氣，“那就是說，這條線索斷掉了？”
墨書硯輕拍了拍她的頭。
“哪那么容易就斷了？地下錢莊的抵押品不會流向個人，所以一定是在商家手里，轉到明路上去，我已經讓明深去查京都所有的金玉門店，看看這半年內有沒有相似的玉佩有過交易。”
“放心吧，地下錢莊肯定會把這些東西過到明路上，只要過了明路，就好說了。”
江綰點點頭，“好。”
這時，砰砰砰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小家伙們脆聲聲的聲音隔著兩道門，顯得有些悶。
“爹地，媽咪，快起床啦，太陽要曬屁股了哦！”
“起床吃早餐啦！今天有奶奶親手做的生滾魚片粥哦！”
“媽咪媽咪，快起床！”
聽著孩子們的聲音，江綰的心情好轉。
“快放我下去，孩子們叫我們呢。”
墨書硯挑眉，挪開撐在她身側的手，牽著她下了地。
一開臥室的門，就見三小只抱著小胳膊，三臉不爽地看向自家爹地。
“臭爹地，你又霸占媽咪，早上都不讓她陪我們一起晨跑！”
江綰嘴角一抽，很不好意思說，其實是她自己不想晨跑的。
所以這個鍋，只能讓墨書硯來背了，何況自己也的確被他折騰的起不來。
墨書硯接收到她的視線，從善如流道，“嗯，你們媽咪太累了，應該多休息。”
三小只“哼哼”一聲，拉著江綰先下樓去了。
墨書硯落在后面，看著母子四人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一頓飽餐后，江綰原本想陪三小只在家玩，卻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電話里，助理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江總，您來公司看看吧，出事了。”
江綰先是一愣，隨后問，“發生什么事兒了？”
她邊問邊起身，上樓換衣服。
電話里助理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
“今早有人到公司門口來鬧事，說自己家的家人吃了咱們公司的藥之后，發生了很嚴重的過敏反應，差點丟了性命，現在朝咱們要說法來了。”
江綰黛眉一蹙，“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你先穩住消費者的情緒。”
吃藥吃出問題，這可不是小事兒，若是鬧大了是真的會出人命。
江綰不敢耽擱，換了衣服就匆匆下樓。
三小只見她神色不對，都急忙問，“媽咪，發生什么事兒了？您要出門嗎？”
江綰點點頭，一臉歉然。
“抱歉，寶貝們，媽咪要食言了，今天應該沒時間陪你們玩了，公司出了點兒事兒，我得過去處理一下，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處理好。”
三小只都十分懂事，沒再纏著江綰，送她到了大門口。
“媽咪，不用擔心我們，你去忙吧。”
“媽咪要注意身體哦，不要著急上火，不管什么事情，我們都相信你一定能夠順利解決噠。”
“就是就是，媽咪棒棒，一定會沒事的。”
江綰原本心里有些不踏實，但看到寶貝們都為自己打氣，心頓時定了不少。
她挨個在他們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后才驅車離開。
結果才剛到公司，她就看到公司門口圍了許多人，鬧哄哄地喊叫著。
“黑心藥商！賠償！必須賠償！”
“不僅要賠償，還要倒閉！這種黑心藥商，絕對不能再開下去！”
“就是，黑心藥商，害人性命！”
江綰坐在車里，升起車窗，猶豫了下，就要推門下車。
然而就在這時，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江總，不能下車，現在情況不明，這些來鬧事的人群情激奮，若是認出你，說不定會做出什么事兒來，您還是從地下車庫進吧，我下去接您。”
江綰看了眼公司門口的混亂，淺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你不用下來接我，我自己上去就行。”
掛了電話，她重新啟動車子，在公司繞了一圈，悄無聲息地開進了地下車庫。
從地下車庫的直梯上到頂樓后，一出電梯，助理就急忙迎了上來。
“江總，您可算來了。”
江綰點點頭，拎著包快步朝辦公室走去。
“外面怎么會有那么多人？”
助理一臉頭疼，“剛開始只有一個人，我本來是想把人請進來，但是那人說什么都不進來，后來事情鬧大了，來了好多人，都說是吃藥吃出了問題，普遍都是過敏反應。”
江綰擰眉，“什么藥？”
助理拿出藥盒，“就是這一款。”
江綰接過看了眼，眉心皺得更緊。
“這藥怎么會吃出過敏反應？這藥的藥性是最溫和的，里面也不含易過敏的成分。”
助理撓了撓頭，苦惱的不行，“我也不清楚，現在這些消費者就是要個說法，并且要賠償。”
江綰把藥盒放到一邊，走到窗前往下看。
從高層看下去，地面上的人就跟螞蟻一樣小。
但還是能看到公司門口聚了很多人，明顯比剛才還要多。
她想了想，轉身道，“不能避而不見，我下去。”
助理擔心她，“您要是出去了，他們指不定要怎么鬧。”
“那也不能一直躲著，越不露面，謠言傳的越兇，回頭該說咱們長樂藥業做賊心虛，不敢露面了。”
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助理抿了抿唇，“那我跟您一起下去。”
很快，兩人就下了樓。
果不其然，門口聚集著的人，的確比江綰剛來的時候更多了，烏泱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