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對面說了什么，宋清很快宣布散會，柳銘藝連忙收拾東西提起包包往停車場趕，等坐上副駕駛，滿腹牢騷一股腦往外冒。
“要不是工資開得高，我真受不了每天這么高強度工作。”她掏出化妝包，拉下鏡子開始補妝，“還是謝總的問題，他以前很少過問DeMoon的業務。”
結果最近跟渣男幡然醒悟，回頭追憶前女友一樣，逮著DeMoon各種關注。
連帶著她也天天上總裁辦開會。
柳銘藝說著，側頭打量駕駛座開車的褚尋，只見她今天打扮得簡單素雅，一根烏木簪挽起滿頭青絲，鬢角松散的垂落兩縷，很好的修飾臉緣線條，多了幾分慵懶感。
“真好看，”柳銘藝抿唇將口紅暈開，又翻出一支唇釉，“前面紅燈轉個頭，我幫你補補口紅。”
車速減緩，褚尋轉過身微微張口讓她涂，含糊不清道：“謝衍找你麻煩？”
“沒有，還給我介紹了幾個品牌老總，給我開后門。”柳銘藝給她涂完，問車里另外兩人要不要，得到拒絕答案，也沒堅持。
褚尋眉尾戲謔輕揚：“下月獎金能翻倍了。”
“可我真頂不住啊，”柳銘藝大倒苦水，“你說他是不是心理創傷，跟齊連枝分開后變態了？開始折磨我們替齊連枝報仇？”
褚尋：“......”
腦洞挺大的。
“總監，你們在聊謝氏那位謝總啊？”許皎皎從后座探頭探腦，加入話題，“我有個朋友在謝氏總裁辦上班，她跟我說，那位謝總最近脾氣特別差勁。”
柳銘藝默默補充：“...他脾氣一直挺差的。”
“啊？”許皎皎有點迷茫地撓頭：“可是我看他的財經訪談還有媒體報道出來的形象，就是個溫潤儒雅的貴公子啊？”
褚尋緋色唇角抿出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柳銘藝直接冷笑出聲，拍拍許皎皎單純的腦袋瓜，“小朋友，你還是太年輕。”
就連二組組長也欲言又止的模樣。
揭過這個話題，褚尋和柳銘藝聊起今晚酒會到場的新人設計師，類似他們這種業內知名品牌，可以提前獲得酒會信息。
她跟柳銘藝都有看中的對象，兩人趁這段路程試探對方口風，整理自己準備的籌碼，別到時在會場上出現爭搶起來的笑話。
外人眼里Hier跟DeMoon水火難容，尤其是時裝秀比賽之后，圈內其他品牌一直等著兩家品牌掐架，躲在背后企圖漁翁得利。
褚尋這次和柳銘藝前后腳進場，眾人心里頓時升起看熱鬧的心思。
“柳銘藝還跟姓楚的走一塊呢，沒了齊小姐，DeMoon早晚被注銷。”
“你這羨慕嫉妒的嘴臉也夠酸夠難看，人家有名有姓的，喊楚小姐或者楚總監不行嗎，非得喊姓楚的？”
“...勸你們少聊兩句，Hier再差也是賀氏旗下的品牌，背靠賀氏乘涼。我們這種在津北沒半點根基的，人家一根指頭就能摁死。”
閑談間，已經有識趣的端著酒杯朝褚尋走去，左一聲楚總監右一聲楚小姐，很快形成包圍圈，把褚尋恭維在內。
這些人對豪門圈的消息并不算靈通，因此不清楚她就是褚尋，還以“楚家大小姐”的身份稱呼她。
品牌方代表聊著給她遞上名片，她含笑收起，微微側身吩咐許皎皎哪些人以后能聯系，哪些人需要杜絕來往。
許皎皎手里攥著七八張名片，全是那些代表的助理塞給她，一只手差點拿不住，“從來沒發現自己這么受歡迎。”
之前跟前任總監出席各種酒會，前任總監性格佛系，她也跟著擺爛，早到早退，一場酒會下來連人都沒記住幾個。
褚尋姿態優雅從容地跟面前的品牌方代表碰杯，薄唇沾了沾杯口，輕聲道：“習慣吧，等會還有得忙。”
果不其然。
她話音落下沒多久，對Hier感興趣的新人設計師便來套近乎，膽子大的直接找她，膽子小的就找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許皎皎。
褚尋等許皎皎適應，她跟二組組長說一聲去洗手間，和柳銘藝在洗手間相遇，對方剛準備開口，她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手勢。
柳銘藝驚訝，閃身躲進她所在的隔間，褚尋雙手環胸神情淡然地掃了她一眼。
得虧隔間夠大，否則站不下兩人。
剛躲好，腳步聲由遠及近，紛雜凌亂，還有重物被拖拽著撞到墻面的聲音，咚地一聲悶響。
躲著的隔間門晃了晃，可見扔東西之人力道多大。
褚尋眉間擰起，眼睫低垂，示意柳銘藝往門縫下面看。
柳銘藝順著她視線看去，震驚地捂住嘴巴，無聲道：“怎么是人？”
褚尋搖搖頭。
外面那群人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洗手間還有人在，肆無忌憚地推搡著摔倒在地的女生，譏諷道：“你算什么玩意也敢往柳經理面前湊，死廢物。”
褚尋目光探尋的盯著柳銘藝。
柳銘藝飛快擺手撇清關系，擠眉弄眼地：“不是，我不認識她啊？”
“咳咳。”
正當她們眉眼官司打得飛起，倒在門前的女生輕咳幾聲，弱弱開口：“我只是給柳經理敬酒而已，會場很多人都這么做，你們不也是嗎？”
啪！
她的反駁惹惱面前打唇釘的女生，對方反手就甩她巴掌，一個不過癮又來一個，直到她臉頰紅腫為止，才趾高氣昂道：
“我是林家千金，你是什么？沒爸沒媽的孤兒，大山里出來的村姑。你哪來的資格跟我比？”
不知哪個字眼戳中女生底線，原本挨打都不敢反抗的她忽然暴起，猛地掐住唇釘女生的脖子。
用盡畢生最大的力氣。
跟隨唇釘女生來的其余人嚇得愣在當場，回過神，尖叫著讓她放手：“溫穗你放手！快放手啊，林妙要被你掐死了！”
溫穗雙眼赤紅，死活不肯松手。
而林妙被她掐得臉色漲紅，肺部空氣逐漸抽離，她呼吸不暢，雙手雙腳奮力掙扎，眼睛幾乎突出眼眶。
“...放、放......”
字不成音。
她看見溫穗黑白分明的眸里蔓延的血絲，浸染癲狂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