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夏昭陽好處了？”
剛走到二樓客廳，賀衿玉雙手環胸，轉過身就問，眸子微微瞇起，審視的目光落在褚尋臉上。
“城郊一塊地皮，”褚尋沒想隱瞞，“具體的我已經交給集團法務部去辦，查過了，干凈的。”
賀堯邊走邊解鎖手機，剛好看到法務部私發給他的信息，“你不要，給集團了？”
“我就算成立公司也用不到那么大一塊，給我留點位置起樓就行，”褚尋越過興師問罪的賀衿玉，疲憊地坐到沙發，“走私賬轉了三億，就當是我買的。”
那塊地拍賣肯定不止這個價，但夏家虧欠她在先，她花三億買地，多余的才算夏家給她賠的禮。
“嗯。”賀饒見她有分寸，沒再多說，往自己房間走去。
賀衿玉垂眸睨著幾乎躺在沙發里的女人，嘖嘖兩聲：“能耐啊你，都敢收好處了，就不怕人家抓住把柄，回頭參你一本？”
“...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閑。”
褚尋懶得搭理，扯過毯子開始休息，她這段時間連軸轉真的很累，剛吃飽就犯困。
賀衿玉見她睡覺，無所謂地聳肩，跟上賀饒找樂子。
而她跟賀董說的那些話最后依舊傳到該聽的人耳朵里，上面很快下達命令，任命夏先生的新職位，夏昭陽特意打電話感謝她。
彼時褚尋正忙著Hier海外銷售的工作，語氣淡淡地恭喜兩句就準備掛電話，對面卻飛快開口：“等等。”
“怎么了？”
褚尋擺手讓許皎皎拿著她簽好字的文件出去，只聽對面略微猶豫地問：“褚小姐是不是...對我們的禮物不滿意？”
“哦，”她沒什么情緒道：“夏少爺，心意到了就好。像你說的，夏秋陽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沒必要揪著不放。”
何況夏秋陽只是倀鬼，真正的幕后黑手至今未曾浮出水面。
夏昭陽聽出她話語里的客氣和疏離，無聲低嘆：“好的，不打擾褚小姐了。”
掛斷電話，辦公室門被敲響。
許皎皎探進腦袋，“總監，E家的人來了。”
林方華被拘留，E家津北分公司事務交給新人打理，Hier和E家的合作自然由這位新人對接。
“先帶她去休息室，問問她吃什么，”褚尋低頭看表，推動椅子轉向打印機，“我整理些資料再過去。”
“好。”
-
Hier品牌設計部。
午休時間，員工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飯閑聊，不知道誰先起頭提到褚尋，大家話匣子瞬間打開。
“楚總監是不是要離職了？”
“啊？她才剛來不久，怎么就要離職？”
“聽錯了吧，是上面要給楚總監升職，不止Hier，以后日化品，還有珠寶的幾個品牌都歸她管。”
此言一出，設計部掀起嘩然。
“真的假的？集團從沒有這樣的先例，那她升職之后的職位叫什么？總負責人？”
“應該吧，反正她升上去，Hier也跟著水漲船高，沒壞處。”
溫穗跟在許皎皎身后一路往休息室走，耳邊充斥著員工們對褚尋的夸贊，提包的手緊了又緊。
她也想，變成褚尋那樣，當上擁有話語權的總負責人。
現實卻很殘酷，她費盡心機，甚至出賣皮囊和靈魂，也只換來E家代表助理的位置。
跟褚尋比，像天上白云和地里污泥，云泥之別。
“溫助理，到了。”
聽聽。
她現在只配這聲助理。
許皎皎感覺溫穗性格挺內向，前幾天酒會上她見過對方，當時溫穗亦步亦趨跟著一位高調張揚的女生，溫穗被襯得宛如空氣。
結果才過去多久，溫穗搖身一變成E家代表助理，而那個女生，圈內查無此人。
許皎皎收斂思緒，在褚尋身邊待得久，隨她出席各種酒局，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多了，首先學會的第一件事——不要以貌取人。
即使溫穗和褚尋長得很像，她也閉緊嘴巴，絕不多問半句。
“你餓嗎？我讓人定午飯，很快送到，”許皎皎揚起笑容，親和力十足，“楚總監還要一會，我們先吃點？”
溫穗剛打算婉拒，肚子立即發出抗議的響聲，她臉頰霎時爆紅，耳尖染上羞意，“那、那幫我點份蓋澆飯吧，我不挑食。”
兩人把飯點上，聊著合作的事，二十分鐘后，休息室門再度打開。
“抱歉，出點事來晚了。”褚尋拎著兩份盒飯進來，“你們吃著，我處理份文件。”
她似乎對溫穗出現在這毫無意外。
溫穗余光覷向面容清純漂亮的女人，戳著飯，心里有些沒滋味。
找她的人明明說過，褚尋性格軟弱可欺，但酒會那晚....褚尋居然能跑掉。
雖然她撿漏了，但信息誤差依舊讓她感覺憂慮，感覺事情脫離原本的軌道，變得復雜。
戳著干巴巴的米飯，溫穗眼睛沒離開過褚尋，終于在她不清楚多少次偷看時，對方平靜地抬頭。
她一下子撞進那雙水潤清亮的眸里，溫和從容地和她對視，眉尾疑惑挑了挑。
啪嗒。
筷子摔落在地。
“對不起！”
溫穗驚得站起來，彎腰道歉。
吃得正香的許皎皎被她突如其來的大動作嚇一激靈。
啥情況？
干嘛忽然道歉？
“皎皎，”褚尋俯身撿起筷子扔進垃圾桶，“去櫥柜里給溫助理拿雙新的。”
許皎皎哦哦應聲去拿，順便拉溫穗坐下，“你沒事吧？”
溫穗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難堪的咬住嘴唇，輕輕搖頭，干澀道：“沒事，嚇到你了。”
她接過筷子吃幾口，味如嚼蠟。
褚尋靜靜看她片刻，收回視線繼續忙。
外面傳來喊許皎皎的聲音，她趕忙吃完出門。
休息室剎那間安靜得僅剩溫穗吃東西的聲音。
褚尋見她腮幫子嚼得越來越慢，將筆記本放到茶幾，隨手拿起溫穗帶來的文件，詢問道：“我能看看嗎？”
溫穗瞬間回神，瞪圓眼睛點頭，“當然。”
褚尋翻開文件，是有關Hier新品的審核申請，她看得仔細，語調柔和地問：“傷好的怎么樣了？工作忙嗎？”
“已經好了，工作不忙。”溫穗雙手拘謹地擺在身前，沒感覺到她生氣或者不悅，神態漸漸放松。
褚尋淡然哦了聲：“那怎么忽然改時間，這時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