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尋被晃得頭暈，不是很懂話題怎么從他們的少年往事聊到自己身上，雖然她當初確實是故意把耳釘留給謝衍。
但如果謝衍不在意她，不去她墜海的位置，根本不會找到那枚耳釘，他送給她，親手為她戴上的耳釘。
“你心虛了。”
齊連枝倏然冷靜下來，松開她坐回原位，又恢復木然著臉看天花板的模樣，“我猜的果然沒錯，你是故意的，而謝衍——”
她低低笑出聲：“他那樣冷血的人，居然會對你動心？”
“你害怕謝衍，還要利用他的勢。”褚尋慢條斯理整理散亂的鬢發，指尖碰到空空如也的耳垂，她已經很久沒戴耳釘之類的飾品了。
“那不然呢？”齊連枝平靜反問：“討厭他并不妨礙我借他的勢在家里站穩腳跟。你知道的，我回國就是為了家里。”
只有齊家還在，她才能繼續當居高臨下的齊家大小姐，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你后悔了，你覺得為齊家做事簡直愚蠢，應該從開始就成立自己的公司，跟齊家劃分開。”
褚尋云淡風輕的接話，順便補充：“你還嫌棄他們把你攪和進這場死局里，原本你會站在謝衍那邊，和他做一堆羨煞旁人的未婚夫妻。”
“即使你清楚，謝衍根本不會和你結婚。”
齊連枝笑容僵在臉上。
這些年的心理狀態，被對方兩三句話剖析出來，她覺得難以置信，又驚又怒。
“那又怎樣。”
隨即，齊連枝嗤聲：“最后光明正大站在的是我。但是你看，我跟你都看得那么明白，謝衍卻什么都不懂，還以為是我們在爭風吃醋。”
“他啊，”她慢悠悠拉長調子，“就是個沒感情的怪物。”
褚尋默了默。
“你果然知道他的情況！”齊連枝見狀瞬間開心：“外人只知道謝家人外表光鮮亮麗，骨子里其實早就爛透了。謝家三姐弟，全是違背道德倫理的賤人。”
有些秘密，在她成為謝衍未婚妻后，得以窺見半分。
而這零星一點，就足夠她震驚。
她惡聲咒罵：“臟死了。”
褚尋認真點頭，評價道：“你們半斤八兩。”
“......”
齊連枝反手把枕頭朝她臉砸。
褚尋神色淡然地避開，“發泄完了，你打算找我聊的正事呢？如果是讓我共情你簽諒解書，免談。”
她堵死齊連枝的退路，后者一噎。
齊連枝吸氣又呼氣，心底那股怒意始終發泄不出來，她干脆把手邊能拿到的東西全部扔向褚尋，開啟無能狂怒模式。
褚尋直接拉著凳子坐遠，反正沒幾分鐘齊連枝就累了，等對方氣喘吁吁倒回床上，她才淡聲開口：“你想讓我報復齊家，還是謝衍？”
沒等齊連枝說話，她目光帶著嘲弄，“你覺得，我會幫一個險些害死我跟我女兒的仇人嗎？”
“是你先跟我爭的！”齊連枝從靈魂深處厭惡她的清冷自持，襯得她好像瘋子，可眼前恍惚了下，那張讓她憎惡的臉，變成了謝衍。
不愧是謝衍精心教養六年的情人。
從氣質到處事方式，跟他像極了。
“你現在擁有的本該是屬于我的，我的！”
她聲嘶力竭，從喉間擠出不甘的怒吼：“我要你撤訴，把總監位置還我，還有那你的未婚夫——”
“謝家太臟就想換賀家了？”
褚尋面無表情地說。
天底下哪有這么美的事？
“哦對，”褚尋起身，踱步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抓住她頭發，逼她抬頭仰視自己，“我現在有的都是我拿命換的，你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哪來的臉？”
當初齊連枝罵她不要臉的話，現在她如數奉還。
齊連枝被抓疼，嗷嗷亂叫，“賤人、啊——別抓我頭發，疼疼疼——死賤人！”
褚尋冷著臉把她腦袋往墻上撞，咚咚咚的響聲清脆悅耳。
敗者為寇。
她應得的。
齊連枝最終承受不住暈過去，額頭磕出個血坑，正汩汩往外流血，猙獰又滲人。
褚尋用濕紙巾優雅地擦拭手指，喊一聲外面的覃警官，讓他叫醫生進來給齊連枝處理傷口，保證她能活到判刑那天。
進門就見到血淋淋場面的覃警官：“......”
你們豪門千金挺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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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部門從齊氏查出許多違法證據，都是齊連枝為制衡留的后手，她出事，隱患便接連爆發，涉案人員均被帶走問話。
受牽連的人瘋狂詛咒她，而她本人待在醫院使勁折騰，她沒感覺自己做錯了事，落得如今地步，都怪褚尋以及齊家人。
他們老老實實，安安分分聽她的安排去死，不就萬事大吉嗎？
案子交給警方處理，褚尋會收到覃警官發來的進度，她確認案子正在按照她的預期進行，就沒再管。
Hier剛跟E家合作她就出事，許多工作等著安排，她醫院、集團兩邊跑，沒多久就累得直不起腰。
她坐在沙發里補眠，放在茶幾的手機震動，疲倦地睜開眼，見到屏幕閃爍著很久沒聯系的，大學輔導員的電話。
有些疑惑的蹙眉，她俯身拿起手機，接通電話，“陳老師。”
“褚尋同學，”陳老師寒暄一句，問：“距離你畢業實習已經過去一年，你拿到實習證明來領畢業證了嗎？”
褚尋微微坐直身體，“抱歉，我工作太忙忘記了。”
“唉，”陳老師嘆氣，“我就猜到是這樣。”
褚尋本該去年就拿到畢業證的，可那會她在E州生孩子，趕不及。
“我明天把實習證明拿給你，”她說：“麻煩陳老師了。”
“沒什么麻不麻煩的，像你這種情況的學生每年都有好幾個，”陳老師語氣變得莫名，“就是搞不懂，領導怎么突然重視這件事，還單獨提你的名字，說你這樣做影響學校聲譽。”
她這話幾乎在暗示褚尋，其中有貓膩，否則好端端的，一年多沒人關心的事，怎么就提起來了。
“謝謝陳老師提醒，”褚尋長睫低斂，“我會去查的。”
陳老師連聲應好，“明天千萬記得來學校交實習證明啊。”
通話結束，褚尋看著黑掉的屏幕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