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順著臉頰，滑入陸衍沉的指縫間。
他的理智慢慢回籠，心好似又被碾碎了一遍，慢慢停止了粗暴的親吻。
在黑暗中，凝視許留夏的眼。
“抖什么？哭什么？”陸衍沉問，“如果是韓承澤，你就會迎合就會笑了是嗎？”
這一晚上，陸衍沉好似度過了一萬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你是不是以為，韓承澤會是比我好的歸宿？”陸衍沉大拇指指腹，輕輕擦拭過許留夏的唇瓣，“許留夏，韓承澤的家世背景極其復雜，他的婚姻必定是財閥之間的聯姻，他不會娶你……我勸你不要陷得太深！”
回應他的。
是許留夏一腦袋，用力撞到他胸口。
他陰沉著臉，用手擋了擋。
倒不是他怕疼，而是擔心許留夏撞痛腦袋。
許留夏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是韓承澤打來的。
陸衍沉不讓許留夏接，兩人就這樣在黑暗中對峙著。
須臾，外面傳來腳步聲。
許留夏身體陡然緊繃，顯然緊張起來。
陸衍沉見狀，惡趣味的，捏住她的下巴將她想回頭看的腦袋掰回來，又吻了下去。
這次比上次溫柔很多很多。
“留夏？”
韓承澤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沒得到回應，他顯然有些著急了。
正打算再打一通電話。
身后的消防門，吱嘎一聲打開。
許留夏快步走了出來。
“留夏，你……”
沒等韓承澤話說完，許留夏拉著他就走。
走到快轉彎的地方。
韓承澤清楚看到，陸衍沉也從那扇消防門后走了出來。
周遭的聲音，驟然靜止。
他看向許留夏，這才覺察到，她拉著他的手，抑制不住的在顫抖。
“留夏，你怎么了？”
韓承澤停下腳步，繞到許留夏跟前，緊張的垂眸看她。
她唇瓣紅腫，還有被咬破的地方，滲出淡淡的血跡。
“王八蛋！”
韓承澤瞳孔猛烈遺產，罕見的在許留夏跟前罵了臟話。
隨后轉身要回去。
許留夏趕忙拉住了他，紅著眼沖他搖頭。
沒人比她更知道，陸衍沉狠起來有多瘋。
他已經誤會自己和韓承澤的關系了。
這個時候，韓承澤如果再去找他算賬，鬼知道那個瘋子會做什么！
“我沒事。”許留夏打手語，“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過幾天！過幾天拿了離婚證，我會收拾他的！”
冷靜期里，離婚雙方一旦有一人撤回，這婚就離不了了。
從前她完全不擔心。
可現在，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但陸衍沉顯然不太正常。
許留夏看著韓承澤，眼里是祈求。
韓承澤眉頭緊鎖，最后拉著許留夏的手，朝著電梯間走去。
“我們回療養所，拿離婚證之前，我不帶你回市區了。”韓承澤摁電梯后，低聲說道。
許留夏點點頭。
又從包里拿出濕巾紙上，面無表情的擦過唇瓣，被咬出的細小傷口，傳來麻酥酥的刺痛。
陸衍沉，這狗東西！
韓承澤垂著眼瞼，擋住眼底洶涌的恨意。
陸衍沉這種人，將來一定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電梯緩緩下行。
陸衍沉站在那里，靜靜的看著數字的變化。
有些東西，讓他原本的秩序開始崩解失控，剛剛如果許留夏沒哭，如果韓承澤沒在那時候來，或許……或許他就要開口求許留夏……不離婚了。
但……
她說了不愛他了，就算是死，他也絕不能求她回頭，求她愛他！
秩序崩壞了就重組，失控的再拉拽回來。
到此為止！
陸衍沉，你必須到此而止！
深夜。
韓承澤送許留夏回到住處。
陸衍沉則去了謝老夫人靜養的醫院。
原本只想看一眼就走。
卻被睡不著，出去散步回來的謝老太太撞見了。
“來了怎么不進去？”
陸衍沉叫了聲外婆。
“怎么了？”謝老夫人很久沒見陸衍沉，這么意志消沉了，“如愿離婚了，我和你外公也不再干涉你的婚姻自由，怎么還不高興？”
“有幾個并購案同時在進行，最近沒怎么休息好，累了。”他說完，又補充一句，“沒有不高興。”
“許珍妮呢？沒好好照顧你？”謝老夫人眼底還是生出些厭惡來。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沈尋的存在，她能打斷牙齒活血吞？默許阿衍離婚，讓許珍妮揣著肚子小三上位？
“我沒打算和她結婚。”陸衍沉忽然說道。
老太太一愣，“可她……不是懷孕了嗎？你難不成要學你爸，去母留子？”
陸衍沉那個混賬爹，雖然外面小三成堆，但發妻死后，他倒是認了私生子、私生女，但沒讓任何一個上位。
到死也沒再娶。
他自然不是深情，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
“我和珍妮什么也沒發生過，那不是我的孩子。”陸衍沉沉聲道，“外婆我不明白，為什么你們一個個的，問也不問，就斷定我會婚內出軌？”
“你和留夏說過沒？”老太太趕忙問。
陸衍沉沉默不語。
“你啊！！”老太太勸和的話到嘴邊，忽然又想起那張照片來，所有的話都變成一聲長嘆，“算了，妥善處理好許珍妮吧，別影響到你以后再找。”
陸衍沉微微一怔。
外婆……居然完全不勸他和許留夏復合。
“很晚了，您休息吧。”陸衍沉微微頷首，轉身要走。
“阿衍！”
陸衍沉回頭。
“外面的那些話，都不作數的，外公、外婆都很在意你，你知道的吧？”
陸衍沉沉默一瞬，輕輕點頭。
“那就好，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明天我讓老宅的廚師給你煲湯送去。”
“好。”
陸衍沉大步流星離開。
凌晨時，大雪紛紛揚揚落下。
陸衍沉回到住處。
偌大的房子，冷冰冰、空蕩蕩的。
許留夏沒來過這里，這里沒有她的氣息。
也沒有人，留一盞小燈等他回家。
他想起晚上的那個吻。
她的抗拒和嗚咽。
陸衍沉沒開燈，頹然的癱坐在沙發上。
這個夜晚。
他獨自一人，反復被過去的回憶千刀萬剮。
許留夏的一點點好。
都在回憶中，被無限放大。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
陸衍沉才昏沉的睡著。
但沒多久，宮洺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衍沉接電話時氣壓低得可怕。
“說。”
“陸哥，許留夏三個月前舊傷復發你知道嗎？”
陸衍沉瞬間清醒。
立馬坐起來：“你說什么？”
“許留夏舊傷復發，上個月在京市大劇院完成了最后一場演出，已經無法再繼續職業生涯了！！”停頓一瞬，宮洺驚訝無比，“你居然……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