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站在病床面前，看著他：“張秘書叫我過來勸勸你。”
“他說你很久都沒有睡覺和好好休息。”
姜吟的語氣很平淡。
傅云川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比起我，你更聽張秘書的勸。”
他的話在姜吟那里，毫無分量。
她的關心，也只是因為張秘書的勸說得來的。
而姜吟自己也分不清。
究竟是因為張秘書的話來的，還是自己本身就想來，借由張秘書的話作為一個“借口”來的。
要說對傅云川完全沒有惻隱之心嗎？
“扣扣——”醫生在這個時候敲響了病房的門。
“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看向姜吟，垂眸看了一眼姜吟微微凸起的肚子：“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姜吟微微的愣了一下，張嘴就想要說不是。
可思考一番后發現，他們之間還沒有離婚，甚至肚子里還有他的孩子。
姜吟回眸，看了看傅云川。
不知道他是什么態度和意思。
傅云川看向醫生：“她是我老婆，但我的病情，你告訴我就好了，我老婆懷孕了，我不想讓她操心我的身體。”
醫生皺眉，想了想后，又點頭。
這家醫院傅云川是股東。
醫生也已經五十多歲，快要退休的年紀了，對于傅云川的態度，并不像是年輕醫生那樣的尊重。
更多的也只是把他當做自己的病人來看待的。
傅云川看向姜吟：“你在這里等我，我和醫生去一趟辦公室。”
他說著，已經起身準備跟醫生往辦公室的方向去。
人到她面前的時候，一股撲涌而來的消毒水的氣息。
姜吟怔愣了一下，眼神也有些怔怔地看著他。
心里也莫名地揪緊了一下。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傅云川身上她熟悉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身形、外貌、聲音、現在甚至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好像一直在變。
看著姜吟這樣的眼神，傅云川眸色深濃地看她，薄唇微微的扯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怎么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的聲線也是溫和的，但有幾分沙啞。
姜吟慌忙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她搖搖頭，“沒事，你去吧。”
-
傅云川跟著醫生到辦公室。
醫生直接開門見山：“你的情況不是很好，建議休息接受治療，按照你的工作強度下去，會把你的身體拖垮。”
“我看到你的妻子懷孕了，我相信你也不想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我也看得出來，你很愛你的太太。”
傅云川聽著醫生的話，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整個人都是從容不迫的。
“什么病。”
“肺部的問題，看片子情況不好，可能是癌，具體要等實驗室那邊的化驗結果。”
傅云川笑了笑。
似乎對這個結果很坦然。
“如果是肺癌，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面色凝重：“得看結果說話。”
傅云川說：“其實給我一年時間就夠。”
“什么意思？”醫生看著他：“你現在不打算接受治療是嗎？”
“錢沒了可以再賺，你的身體好了，后面賺多少錢都可以任你選。”
“可你現在選擇不要身體，是一個很不明智的選擇，你連你的妻兒都不要了嗎？”
傅云川搖搖頭，臉上的情緒很淡，他對于自己的身體，其實早就有判斷。
以及姜吟對他的感情，從他車禍后她仍舊決定離開出國時，他就知道，他們回不到過去，只是他心底里不甘心。
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算不能回到當初，等待他們的結果注定是分開，他也要為自己的錯誤贖罪。
不能因為結果始終是壞的，他就逃避自己的錯誤和責任。
錯了就得認。
他對姜吟的感情早就不止于是讓她回到自己身邊了，只要她開心，其實怎樣都好。
他也要把為她做的事兒做到極致才是。
“你給我開些藥就好，我一會兒還要去省里見領導，送一份文件，盡量一周過來查一次身體。”
醫生年紀已經大了。
眼前的男人毫不顧忌自己的生死，眼里只有自己手中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工作讓他不要命地熬。
“現在接受治療，你還有機會，你甚至機會都不想要？”
醫生難以理解他的行為。
傅云川看著醫生：“如果真的是癌癥，其實到最后結果就那樣，無非是蹉跎的多活幾年，現在是關鍵的時刻，我不能拘泥于醫院之內。”
“你給我開藥就行了。”傅云川開口：“還有，這件事別告訴我太太。”
-
傅云川回來的時候。
姜吟站在走廊外看院外的風景。
她見他走過來，臉上的臉色有些蒼白。
“傅云川，你該好好的睡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