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聽到這樣說，從不信佛的賀氏不由也念了句佛號。
“世子的病能好起來，真是佛祖保佑，婉兒，你也算苦盡甘來了，我這個做娘的，終于能放下心了！”
她臉上寫滿高興，是打心眼兒里為沈平婉感到欣慰。
當(dāng)初女兒要換嫁，她和丈夫原是不肯同意的，怕的就是齊世子的病好不了，會耽擱女兒一輩子。
幸而蒼天有眼，讓齊世子病愈。
自家閨女日后便能穩(wěn)坐世子夫人的位置，等到世子襲了爵，她更是能做侯爵夫人，成為統(tǒng)管全家的侯府主母。
此時此刻，賀氏才深深覺得，自家女兒當(dāng)真是有先見之明。
若當(dāng)初沒有換嫁，眼下享福的人就成了沈南葵，而自己的親骨肉卻要嫁去鄉(xiāng)野顧家。
想到這里，賀氏忙搖了搖頭。
這等天大的福氣，當(dāng)然只配自己的女兒擁有！
相比于她臉上高興的神色，沈平婉眼中卻帶著幾分遲疑，她目光微沉，視線不自覺瞟向沈南葵，好似有許多疑問，但卻沒有說話。
賀氏也察覺出她的沉默，關(guān)切地問：“婉兒，你怎么了，莫不是在侯府受了氣？”
沈平婉先是搖頭，又點頭。
賀氏急了，“到底怎么了？”
沈平婉嘆氣，“娘，侯府什么都好，可就是規(guī)矩大了些，總叫人覺得拘束?！?/p>
賀氏心疼地將她拉進(jìn)懷里摟著。
開解道：“婉兒，勛爵人家自是與常人不同，娘知道，你不喜歡那個孫嬤嬤，但你婆婆這樣做，也是為了能將你培養(yǎng)成才，以后好能承繼侯府，不然你以為，齊家那么大的家業(yè)，是能輕易打理好的嗎？”
“也是！”
沈平婉轉(zhuǎn)憂為喜，從賀氏懷里抬起頭，指著頭上的步搖給她看。
“娘，這個金絲嵌紅寶石雙鸞步搖，是婆婆知道我今日要回來，特意從她的嫁妝中挑來給我的，好看嗎？”
賀氏笑著點頭，“好看，我還從未見過成色這么好的紅寶石呢！”
沈平婉一臉得意，“娘，你說得對，世子好了，我也有了指望，一個步搖算什么，建寧侯府的一切，日后總歸都會是我的！”
賀氏嘴角也壓著喜意，含笑嗔她一眼。
“這話以后還是要少說，你啊，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要攏住世子的心，侍奉好公婆。”
“我知道。”
母女倆說得其樂融融，倒把沈南葵給遺忘在了一邊。
不過，沈南葵前后兩世，已經(jīng)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心里早就不覺得有什么了，只安靜地自己喝茶。
良久，賀氏才注意到她。
想著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得做足，隨口問道：“南葵，你出嫁這么久，今日是頭一次回來，快給母親說說，你在顧家過得怎么樣？”
沈南葵放下茶盞，“多謝母親掛念，女兒在顧家一切都好?！?/p>
“那就行。”
賀氏沒有繼續(xù)追問的意思。
畢竟，當(dāng)初沈南葵出嫁時，他們一分嫁妝沒給不說，除了幾箱書和一些衣裳，什么都沒讓她從沈家?guī)ё摺?/p>
她去了顧家，日子必定不會太好過。
若沈南葵今日在娘家向她訴苦，她倒還真有些懶于應(yīng)對。
好在沈南葵識相，并沒說那些不知趣的話，思及這些年的母女情分，賀氏心里對她還算滿意。
沈平婉卻是笑了。
“沈南葵，你倒還有幾分自知之明，沒將那些爛糟事，說出來惹得我娘心煩，不過，你就算說了，沈家也不會幫你，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尤其你還是一個冒牌貨，沈家更沒有必要理會你！記住了嗎？”
上一世，沈平婉剛回到沈家，兩人身份澄清，沈南葵最初感覺到這種落差時，心里的確很不是滋味兒。
但后來經(jīng)受得多了，她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內(nèi)心便再也翻不起什么波瀾了。
尤其兩世為人，她早已看清太多世事。
這點兒言語上的刺激，并不能叫她放在心上。
沈南葵微笑著點頭，“妹妹的話，我一定謹(jǐn)記?！?/p>
沈平婉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最討厭沈南葵這副不爭不搶的樣子，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沖著賀氏道：“娘，你還不知道吧，她到顧家那日，竟叫人給攔在外面了，顧老太婆還說要休了她呢，也不知她是怎么惹得人家這般厭惡，若真是還沒進(jìn)門，就被人休回來，豈不是害得沈家丟臉？”
賀氏的確不知道這些，如今聽來，也不由驚訝。
不過卻不是關(guān)心沈南葵，而是像沈平婉說的那樣，擔(dān)心丟了沈家的臉面。
她一臉不悅道：“南葵，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說呢？那顧逸川也真是的，當(dāng)面一套，暗地里卻這樣打沈家的臉，枉費你父親對他的一番栽培！”
看到自家娘發(fā)火，沈平婉不由偷笑。
當(dāng)時知道沈南葵出嫁，她也是一時好奇，才叫人暗中去打聽，聽說了這冒牌貨被顧母刁難的事，她可是幸災(zāi)樂禍了好幾日。
沈南葵站起身，“母親息怒，相公對父親一向尊敬，并不敢如此。”
“那你說說，顧家為何要在成親當(dāng)日悔婚，豈非沒把我們沈家放在眼里？”
沈南葵解釋道：“我今日能與相公一起回來，便說明不存在顧家悔婚一事，先前只是產(chǎn)生了一些誤會罷了?！?/p>
賀氏冷哼一聲，“量他們也沒膽子得罪沈家！”
顧家針對沈南葵可以，但婚事是沈家定的，他們?nèi)羰菍槭虏粷M，那就是在打沈家的臉，所以她才會這般生氣。
“誤會？”
沈平婉嘲笑出聲，“你倒是說得輕巧，什么樣的誤會，能叫人家要休了你？”
沈南葵也笑。
望著她道：“什么樣的誤會，妹妹不知道么？”
沈平婉當(dāng)然知道。
顧家那個老太婆是個十足的勢利眼，定然是因為嫁妝，才會這般對沈南葵，可這正是她想看到的。
“你該不會是在說嫁妝吧？”
沈平婉傲然看著她，“這倒也是，出嫁怎么能沒有嫁妝呢，不過，你又不是我娘生的，你想要嫁妝，跟沈家有什么關(guān)系，你該去找你鄉(xiāng)下的那個死鬼娘啊！”
提到生母，沈南葵面色終于有了一點變化。